第899章 夜袭（1/2）

北邙中军大帐灯火摇曳，案上残酒未尽、佳肴狼藉，满帐酒香伴着将士的谈笑余温尚未散去。

大将军酒足饭饱，周身松弛的醉意尽数收敛，眼底再度覆上久经沙场的冷冽杀伐。

他端坐主位，目光扫过帐下肃立的一众大小将领，声音沉稳有力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威严，缓缓排布夜间战事。

“诸位，酒宴已毕，休憩到此。”

“今夜浓雾蔽野，天地混沌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视线隔绝数步之外，极不利于大军大规模结阵调动、强攻破城。故而今夜无需发起正面攻城，不必与大华残兵做死战消耗。”

他指尖轻点案上沙盘，语气冷静而狠厉，道出今夜全盘战术目的：

“我军今夜核心只为袭扰疲敌。”

“多遣精锐小队分散潜行，借大雾掩护轮番袭城，不求歼敌主力、不求攻破防线，只求彻夜搅乱敌阵、焚毁物资、断其补给、乱其军心。”

“但凡大华军营营房、军械库房、粮草重地，皆是首要目标。能搬运的物资尽数掠走，无法搬运、不便带走的粮草辎重、器械耗材，一律捣毁焚烧。”

“本将要的结果只有一个”

“从二更天到天明之前，全程袭扰不止，让城头所有大华守军、城内值守兵卒，无一时休憩、无一刻安歇，彻夜紧绷、身心俱疲。”

“耗尽他们最后的体力与心神，磨掉他们仅剩的守城锐气，为明日破晓的总攻扫清阻碍、减少阻力，一举踏平宜城残防！”

一番军令条理清晰、算计毒辣，精准掐中了大华守军残疲、缺援、惧扰的致命弱点。

一众大小将领齐齐躬身抱拳，声线整齐肃穆：

“末将遵命！”

无人迟疑、无人懈怠，众将领命之后即刻转身离帐，趁着漫天浓雾夜色，飞速奔赴各自所辖营区，连夜抽调精锐斥候、潜行死士，编组数十支小规模夜袭队伍，快速排布夜间袭扰战术，整装待命，只待号令便分散潜入宜城各处。

夜色渐深，二更天悄然而至。

初冬浓雾已然浓稠到极致，茫茫白雾吞没整座天地，没有半点星光月色，没有丝毫灯火微光，四下漆黑混沌、咫尺难辨。

宜城内外死寂沉沉，唯有湿冷的夜风裹挟着浓重血腥气，在雾中缓缓流转。

经过白日整日血战、黄昏短暂休整、入夜高强度戒备，本就身心透支的大华守军早已疲惫到了极点。

全员僵立城头、严守岗哨，神经紧绷到极致，可极致的疲惫依旧让不少士卒忍不住四肢僵硬、眼皮沉重，靠着城墙勉强支撑，死守着这大雾弥漫的深夜防线。

谁也未曾料到，北邙的暗夜袭扰，已然悄无声息席卷全城。

借着得天独厚的大雾掩护，北邙数十支精锐潜行小队尽数出动。这些士卒皆是军中精选的夜战死士，身法轻盈、擅长隐匿，熟悉潜行摸哨、纵火破防之术。

他们卸下厚重重甲，身着深色劲装，配短刃、携火折子、藏引火油料，借着浓雾遮蔽身形，避开城头岗哨视野漏洞，从二道城墙防线的缝隙、城墙死角、暗处沟壑悄然摸近城池。

原本严密的岗哨警戒，在漫天浓雾面前彻底大打折扣。

守军士卒肉眼受限、视野受阻、辨位困难，哪怕双耳紧绷、全力探查，也难以捕捉雾中轻盈潜行的北邙死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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