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危险生子(2/2)
“噗嗤!”
利刃精准地割断了那恶婆的喉咙。鲜血喷溅在产床边的帷幔上,温热而刺目。王稳婆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,嗬嗬两声,便如破麻袋般瘫倒在地,顷刻毙命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辛夷持剑而立,剑尖滴血,眼神如万年寒冰,猛地射向旁边已吓得魂飞魄散、瘫软在地的孙稳婆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带着血腥的杀气:“你!给我好好接生!若敢有半点异心或懈怠,我立刻让你死在这里!回头,你的全家老小,一个也跑不了!”
孙稳婆浑身抖如筛糠,面无人色,连连磕头:“放、放心……奴、奴婢一定好好接生……娘娘,娘娘您千万别分心……您把力气都用在孩子身上……奴婢看见孩子头了……”她连滚爬爬地回到床边,双手虽仍颤抖,动作却不敢再有丝毫差错。
苏韵瑾在极致的痛楚与惊骇中,看向辛夷。辛夷对她重重一点头,眼神坚定无比。
太医是被笙子几乎背着,一路狂奔拖进锦绣宫的。李太医年事已高,跑得发髻散乱,气喘如牛,但一踏入这弥漫着血腥与紧张气息的产房,“快!让开!”李太医扑到床边,三指迅速搭上苏韵瑾腕间,触手一片冰凉滑腻,脉象浮滑微弱,时有时无,正是气血将脱、阴阳离决的危兆!他脸色大变,急声对刘太医道:“参附汤!快!用最上好的老山参和附子,浓煎速取!再备针灸,快!”
刘太医已打开药箱,取出金针,在李太医指示下,迅速于苏韵瑾几处大穴下针,以吊住那一口将散的真气。李太医飞速写下药方,递给眼巴巴守着的茯苓,眼神凝重如铁,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:“茯苓姑娘,你亲自去煎,寸步不离!这是救你主子命的药,也是催命的符!若离了眼,被人动上一星半点,神仙难救!明白吗?”
茯苓重重点头
时间在血腥气中艰难爬行。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端出,触目惊心。苏韵瑾的意识在剧痛与濒死的虚无中反复沉浮,几次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。辛夷跪在床头,紧紧握着她的手,声音已经嘶哑,却一遍又一遍,如同最执着的咒语,在她耳边呼唤:
“主子!主子!醒醒!你不能睡!你死了,我们全都活不了!锦绣宫上下,茯苓、怀夕、笙子、我……还有沈贵仪,一个都活不成!皇后不会放过我们!”
“主子!想想两个孩子!他们还没见过娘亲!你忍心让他们一出生就没了娘,在这吃人的地方任人宰割吗?!”
“主子!想想苏妈妈!你答应过要实现她的愿望!你难道不想再见她一面吗?!主子!坚持住!用力啊!”
苏韵瑾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,鲜血混着汗水,咸腥一片。那一声声呼唤,像黑暗中刺入的针,扎在她即将涣散的神魂上。孩子……苏妈妈……锦绣宫众人……不能死……她不能死!一股近乎蛮横的求生欲,从破碎的身体深处挣扎着涌出,配合着孙稳婆的指令,再次凝聚起微弱的力量。
晨光初露,宫墙轮廓渐渐清晰。御前总管来福,在接到信号时,吓得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他连滚爬爬地冲到皇帝寝殿外,也顾不得许多,用力拍打着殿门,声音带着哭腔:“皇上!皇上!大事不好了!辰贵妃娘娘……娘娘昨夜突然发动,难产!锦绣宫……锦绣宫怕是出大事了!”
寝殿内,昭元宗从睡梦中猛然惊醒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:“你说什么?!再说一遍!”他甚至来不及唤宫人,自己仓促地扯过外袍胡乱套上,赤着脚就往外冲,来福连忙抓起靴子追上去。
当昭元宗衣衫不整、发冠歪斜地冲进锦绣宫宫门时,却发现太后已经端坐在正殿之中,面色铁青。看到他这副狼狈惊慌的模样,太后气得手指发颤,直指着他,声音因愤怒和担忧而尖锐:“皇帝!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!你的贵妃、你的皇嗣在里面九死一生!你身为夫君、身为父皇,昨夜何在?!若非哀家宫中老人机警,察觉不对,你是不是要等到……等到噩耗传来才知晓?!”
昭元宗被太后骂得懵了一瞬,随即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淹没了他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除了太后带来的心腹,竟无自己御前的人在此通传!昨夜……昨夜他在贤妃宫中安寝,竟无一人来报!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成形,让他浑身发冷。
就在这时,里间产房里浓重的血腥味,辛夷看着自己九死一生的主子,在她耳边说道:
“主子!皇上来了!皇上来了!”
仿佛是被这句话注入了最后的神力,产房内,苏韵瑾积攒了整整一夜的痛苦、委屈、挣扎和最后的期盼,化作一声用尽生命力的呼喊,冲破紧闭的门窗,撕裂凝滞的空气,清晰地、凄厉地、却又带着无尽依赖地,撞进了昭元宗的耳中——
“润之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