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回顾一生无憾(1/2)
夕阳将十万大山染得一片金红,松涛阵阵,风穿竹影,给这本该安详的黄昏,添上了几分莫名的沉郁。
李望川靠在软枕上,望着窗外连绵青山,轻喃一句“我这一生……值了”,话音轻如风中飘絮,却沉甸甸砸在屋内每一个人心上。
赵云英手中的蒲扇轻轻一顿,忙俯身靠近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:“老头子,你累不累?要不躺会儿歇歇?”
李望川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凝着远方,那双历经近八十年风霜的眼睛,无昏聩、无不甘,只剩澄澈通透,仿佛将一生风雨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“不累。”
他开口,声音虽弱却异常平稳,“我就是想再看看这片山,再捋捋这辈子走过的路。”
李平安与李念安对视一眼,齐齐屏住呼吸,垂手立在榻边,不敢惊扰父亲这片刻的清醒。
子孙们也纷纷安静下来,连最年幼的重孙,都懂事地捂住小嘴,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望着这位垂垂老矣的太祖父。
墨轩与赵灵溪站在稍远处,神色肃穆。
他们都清楚,老人这是回光返照,精气神短暂凝聚,只为与这世间,做一场平静的告别。
李望川的目光从青山收回,掠过屋内斑驳的木柱、廊下的旧摇椅、院前熟悉的菜圃……一幕幕过往,如潮水般在脑海翻涌。
他想起最初的永熙年间,寒冬腊月,破屋漏风,家徒四壁。
一睁眼,不是熟悉的现代工地,而是冰冷土炕,身边是饿得啼哭的幼儿,满面愁容的妻子。
刚魂穿而来的他,还是个惊魂未定的落榜秀才,一无所有,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。
望着骨瘦如柴的李平安、冻得小脸发紫的李念安,还有赵云英那双布满裂口却仍强撑操持的手,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先让自己活,再让妻儿活,最后让整个李家坪的人都活下来。
于是他扛起锄头走进深山,用现代农学知识改良土壤,靠户外生存技巧设陷阱狩猎,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在绝境里撕开了生路。从一只野兔、半袋口粮,到带动全村脱困,让饿殍遍地的李家坪,重新飘起炊烟。
他想起鹰嘴崖的疾风。
彼时土匪横行,官匪勾结,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,李家坪数次濒临灭顶之灾。是他说服村民秘密练兵,请石破山操练队伍,带着一群朴实农民,用最简陋的武器奇袭土匪窝,救下苏凝霜、拿下鹰嘴崖,竖起“护民”大旗。
那一夜火光冲天,他站在崖巅望着安稳的村落,第一次明白,自己肩上扛的,早已不是一家温饱,而是一方百姓的生死安危。
他想起平安路的烟尘。
水泥烧制成型,大道横贯四方,从李家坪到襄阳城,从深山连州府,成了大雍土地上从未有过的通途。商队往来、车流不息,百姓出行再不踏泥涉水,货物流通再不艰难险阻,闭塞的深山因一条路而活、而兴。
他想起朝堂的暗流,皇城的血光。
永熙帝晚年昏聩,阉党乱政,皇子相争,天下动荡。二皇子三顾茅庐恳请他出山,他本想归隐山林,可眼见百姓流离,终究放不下护民之念。他不争权夺利,只献锦囊、赠火器、遣精锐,助明君定朝纲,以一场玄武门喋血,换来了大雍朝堂清明、天下休养生息。
他想起三次出山的金戈铁马。
北疆风沙漫天,北狄铁骑肆虐,边境血流成河。他一袭布衣临危受命,以火器破骑兵,以阵法稳军心,一战定北疆、再战安西北、三战靖东南,终让北狄俯首、吐蕃归降、万邦来朝,万里边疆再无战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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