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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7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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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黎喜从桌边跑过来,踮着脚尖看盆里的鱼。

鱼在水里扑腾,吓得她往后一跳,撞在纪黎宴腿上。

“大哥,鱼咬人不?”她仰着小脸问。

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:“鱼不咬人,鱼是给你吃的。过年吃鱼,年年有余,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

纪黎喜摇摇头,眨巴着大眼睛。

“就是日子越过越好,剩下的东西越来越多,吃不完用不完。”

纪黎宴把她放在椅子上,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包糖,递给她,“这是给你的,红糖,做年糕用的。”

纪黎喜抱着那包糖,小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,嘴里念叨着:“年糕年糕,年年高。”

纪黎平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翻到某一页,递到纪黎宴面前:

“哥,这道题我不会,你帮我看看。”

纪黎宴接过书一看,是一道算术题,分数的加减法,分子分母一大堆,看得人眼花。

他把书放在桌上,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纸。

在纸上把题目重新抄了一遍,然后一步一步地演算给纪黎平看。

“通分,把分母变成一样的,然后分子相加减。”

纪黎宴写得慢,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,数字写得工工整整的。

纪黎平站在旁边,看得认真,手指在纸上跟着描,嘴里念念有词。

纪黎乐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,吃得满嘴都是糖渣子,腮帮子鼓鼓的。
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算术题,含含糊糊地说:“这题我会,等于五分之二。”

纪黎平瞪了他一眼。

纪黎乐缩缩脖子,嘿嘿一笑,把糖葫芦往背后藏了藏,转身跑了。

纪老实从院子里进来,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,闷声说了一句:

“老大,北房的老秦要走了。”

纪黎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纪老实。

“刚才我在院子里碰见他,他说调令下来了,过了年就去南边,说是去什么钢铁厂当厂长。”

纪老实把烟袋别回腰里,在炉子旁边蹲下来,伸手烤了烤火。

纪黎宴把铅笔放下,站起来走到门口,往北房看了一眼。

窗户亮着灯,秦科长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,一动不动。

像是在看书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
“爹,秦科长跟咱们家,算是有点恩情。他走之前,我想请他吃顿饭,算是谢他。”

纪老实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,你安排。”

第二天傍晚,纪黎宴在胡同口的饭馆订了一桌菜。

饭馆不大,几张八仙桌,墙上贴着年画,灶台就在门口。

大师傅颠勺的功夫利索,火苗蹿得老高,菜香味飘得半条胡同都是。

纪黎宴点了四个菜:红烧肉、糖醋鱼、木须肉、炒合菜,又加了一盆酸辣汤和两斤烙饼。

他把菜端回家,然后把秦科长请过来,倒上酒,端起酒杯说:

“秦科长,我们一家来四九城快一年了,多亏您照顾。这杯酒,我敬您。”

秦科长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一仰脖喝了。

他把酒杯放下,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嚼了嚼,点了点头:

“这肉炖得烂,入味。”

王兰花在旁边陪着,给秦科长添了一回酒,又夹了一筷子鱼:

“秦科长,您尝尝这鱼,新鲜的,老大专门去王掌柜那儿买的。”

秦科长接过鱼,吃了一口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“小纪,你来厂里还不到一年,从学徒干到代班长,又干到检修小组的负责人,不容易。”

他把筷子放下,看着纪黎宴,目光沉沉的,“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以后的路还长,好好干。”

纪黎宴给他满上酒:“秦科长,我年轻,不懂事,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,您多包涵。”

秦科长端起酒杯,没急着喝,在手里转了一圈:“你做得对的地方多,不对的地方少。就是有一条。你别太藏着掖着了。”

纪黎宴心里头微微一动,面上没露出来,笑了笑:

“秦科长,我有什么好藏的?一个河南来的乡下小子,能藏什么?”

秦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把那杯酒喝了,把酒杯放在桌上:

“你心里清楚。行了,不说这个了,吃菜吃菜。”

吃完饭,纪黎宴送秦科长出门。
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冬天的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

秦科长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,缩了缩脖子:“小纪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纪黎宴站在他旁边,等着他开口。

“厂里年后要提一批干部,我跟厂长提了你。”

秦科长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纪黎宴愣了一下,心里头转得飞快:“秦科长,我资历太浅,来厂里才一年,当班长都勉强,干部我怕干不了。”

秦科长转过身看着他,目光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,可那股沉甸甸的分量,纪黎宴能感觉到:

“我提你,是因为你行,我也相信自己的目光。”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划了根火柴点着,吸了一口,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:

“我走了以后,你在厂里要小心,现在不一样的,这世道我也有点看不懂了。”

纪黎宴把这话记在心里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秦科长。”

秦科长把烟叼回嘴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
他的背影在胡同里越走越远,路灯一盏一盏地照过去,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,最后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处。

纪黎宴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

腊月二十八,厂里开了年终总结大会。

厂长站在台上,念了一篇长长的报告,把一年来的成绩数了一遍,又把明年的计划讲了一遍。

工人们在台下听着,有人打哈欠,有人抽烟,有人小声聊天,没几个人认真听。

因为都在等着放假回家。

纪黎宴站在电工班的队伍里头,双手插在袖子里,低着头,像是在听,又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
老赵站在他旁边,嘴里叼着烟卷,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厂长,烟灰掉在棉袄上,他弹了弹,又掉下来一截。

“小纪,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你说这厂长讲了快一个时辰了,嘴不干吗?”

纪黎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干,所以他隔一会儿就喝口水。”

老赵哼了一声,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:“我看他不是在作报告,是在练嗓子。”

老孙从后头探过头来,笑嘻嘻地插了一句:“练嗓子得去戏园子,在这儿练,浪费了。”

小钱站在最后头,听见这话,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收住了,把脸埋在领子里,假装咳嗽。

散会以后,纪黎宴从厂部领了过年的福利。

一人一斤猪肉,一人一条鱼,一人一包红枣,用油纸包着,摞在布袋里,沉甸甸的。

纪黎宴还三份。

他拎着布袋往家走,甜水井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“大哥!大哥!”

纪黎喜从院子里跑出来,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棉袄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像只小兔子。

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:“大哥去领年货了,你看,好多好吃的。”

他把布袋打开一条缝,让纪黎喜往里看了一眼。

小丫头探头一看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肉!鱼!还有红枣!”

她伸手要去抓红枣,被纪黎宴轻轻拍开了:“别动,回去再吃。”

纪黎喜缩回手,搂着纪黎宴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肩膀上,嘴里嘟囔着:

“大哥,我想吃红枣,现在就吃。”

“不行,回去洗了再吃。”

纪黎宴抱着她走进院子,王兰花正站在倒座房门口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拿着锅铲。

她今天没去,躲了个懒,让大儿子代劳。

纪老实也是。

“回来了?快进来,饭好了。”

次日,王兰花端着一个小瓷盆,盆里是昨晚发好的面团,白花花的,上面盖着一块湿布。

“老大,今天蒸年糕,你帮我把枣洗了。”

纪黎宴应了一声,从布袋里抓了两把红枣,放在盆里,去院子里打水。

水缸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,他用葫芦瓢把冰敲碎了,舀了半瓢水,倒在盆里,红枣在水里浮起来,红艳艳的,像一颗颗小灯笼。

纪黎平从屋里出来,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细瘦的小臂。

他蹲在纪黎宴旁边,伸手去捞盆里的红枣,捞起一颗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一亮:“甜。”

“生的,少吃点,一会儿蒸熟了更甜。”纪黎宴把红枣捞出来,放在竹篮里沥水。

纪黎乐从门口探进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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