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明牌(2/2)
“唱山歌嘞~唉!这边唱来,那边合!”
“山歌好比春江水~唉!这边唱来,那边合!”
他哪里记得住歌词,更找不到调子,五音不全的唱法配上翻来覆去的那两句词,活脱脱像个喝醉了的鸭子。可这份毫无架子的热情,反而惹得全场哄堂大笑,掌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夜空。
有人起哄,非要让黄娟也唱一首。楚梓荀也跟着瞎起哄,不知从哪儿扛来一条长条木凳,非要坐在旁边给她伴奏。
黄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,眼底却满是盈盈的笑意。她微微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,红唇轻启,空灵婉转的歌声如水般流淌开来:
“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,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……”
“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,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……”
她的声音清澈透亮,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悠扬韵味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。
“倘若我心中的山水,你眼中都看到,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……”
“怎知那浮生一片草,岁月催人老,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……”
歌声在篝火上空盘旋,楚梓荀坐在木凳上,仰头望着火光中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,听着她唱尽浮生与尘缘,只觉得这末世的寒夜,竟也被这歌声和火光,熨帖得无比温暖。
等楚梓荀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是他感到手臂上的压力一轻,紧接着,身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起身动静。
然后,就是胸口掠过一阵麻痒,那是几缕长发划过皮肤的触感。
不管身边的人是谁。
楚梓荀都无法接受。
倒也不是说,他有什么生理、心理的洁癖。
主要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荒唐行为。
虽然,他猜测,昨晚的人,大概率是黄娟。
楚梓荀闭着眼睛,尽量保持呼吸平稳,不露出任何的异常反应。
一直到身边的人起身,下床,穿衣服,离开房间……
楚梓荀悔恨地躺在床上很久,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,强迫自己振作精神。
凤凰会的发展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虽然,都不怎么需要他亲力亲为。
楚梓荀坐在办公室,快速下达数条命令,包括防卫工作、生产劳作、防疫,还有征兵等。
每个项目都有专门的人负责,有条不紊。
然后,楚梓荀找到何奎,用他的电子腕表,联系上了昆仑基地的官方,简单阐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,最后还敲定了前往昆仑末世基地的时间,和人员。
凤凰会开了一个简单的线上会议,确定楚梓荀代表凤凰会,前往昆仑末世基地,护送基因药剂和外国偷渡客,“夜枭”小队全员随行保护。
林震老将军表示,如果楚梓荀出事,他将不惜一切代价,和官方开战。
其他各部门高层,虽然不能在武力上支持,但也都表示,让楚梓荀放心,凤凰会不会乱。
关掉电脑,楚梓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凤凰会现在,也不算是一穷二白的“求生势力”了。
在各部门的领导下,在全体凤凰会人民的努力下,凤凰会已经走上正轨,人民恢复正常的生活,甚至有些人的生活,要比末世之前更好。
除了生产资料比较有限,物资还在累积阶段,基本上,没有什么难处。
楚梓荀最后在脑海中,整理了一遍计划和安排,确定整个凤凰会里,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没用的闲人后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。黄娟穿着白大褂,踩着平底布鞋,几步就走到楚梓荀的办公桌前。
楚梓荀刚想呵斥,但看到那抹白色,就赶紧低头。
右手拿起一支钢笔,左手在桌上,随便拽过一张废纸,就开始假装写写画画。
明明感觉到,有道炙热的目光,就照在头顶上,带着愤怒的气息。可是,楚梓荀就是不敢抬头。
耳朵发红,脸发烫,心跳加速如打鼓。眼睛看着手里的废纸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这种感觉,好多年都不曾有过了。
“楚梓荀!你什么意思?”
黄娟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吓了楚梓荀一跳。随后就自顾自地坐在楚梓荀的对面。
“啊?黄…黄医生。我,我刚才忙,没,没注意到。”楚梓荀抬头瞄了黄娟一眼,就赶紧低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“都是成年人。你躲什么?”黄娟拿出一支烟,嚓的一下点燃,吸了一口。
“啊?躲?我,我没躲啊?”楚梓荀明显慌乱,脑子空白。
这要是被别人看到,都不敢相信,那个杀伐果断、冷静睿智的凤凰会会长,麾下千万人口的楚大首领,居然红着脸,低着头,说话还结巴。
“没躲我?那你为什么,要自己去官方的基地?”
“不是我非要去的,是,是……”
“是谁逼着你去的?”
“也,不是。就是吧…你看,凤凰会上下都忙,就我一个有空闲……”楚梓荀语无伦次地说着。
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,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害怕黄娟。究竟是害怕她这个人,还是害怕这份情感,还是,其他什么的。
黄娟半天没说话,倒是一口烟,喷在楚梓荀的脸上。
“楚梓荀。你是处男吗?”
“啊?我……我,我不是。”楚梓荀的头,埋得更低了。
难道…黄娟是第一次?可自己是结过婚,还有一个女儿的人,这是不是对黄娟很不公平啊!
“啪!”
一个红包被黄娟拍到桌面上。
“我还以为你是处男呢?特意给你包了个红包。”黄娟把胳膊搭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神态自若又慵懒,优雅。
“既然你不是处男了。那就,当是过夜费吧!”
“你的活,不错。我很满意。”
“把钱拿着,咱们两清。”
“以后别来找姐,等姐有需要的时候,会找你的。”
“放心!我是肯定不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黄娟说完,就把烟头按灭在红包上,起身就往门口走。
“等,等一下。”楚梓荀终于抬头了,赶紧喊住黄娟。
“嗯?干嘛?嫌钱少了?”黄娟一手搭在门把手上,半回头,用余光看着楚梓荀。
“不,不是的。黄…黄医生。我……”楚梓荀支支吾吾了半天,就是不说话。
“你还有没有事?我还要回医院呢!”说着,黄娟已经将门拉开一条缝。
“等,等我回来。我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楚梓荀红着脸,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,说完话就泄了。
“交代?什么交代?放心,打胎都不会让你知道的。”黄娟冷哼一声,转过头,面朝房门。
“啊?打胎?不,不是,我是说。等我从昆仑回来。我会和你好好谈谈的。”楚梓荀彻底慌乱,脸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。
“屮。唧唧歪歪的男人。”黄娟没有回头,朝身后比了一个中指,开门出去了。
漆黑的走廊里,没人注意到,一条闪着光的水线,滑落……
楚梓荀看着房门关闭,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发呆良久。
“啪!”
楚梓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傻啵一,连明牌都打不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