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铃铛夜鸣(1/2)
回到道观时天将亮未亮,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三人各自回屋歇下,昭菱把银铃解下放在枕边,躺下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了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,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,明亮的阳光从纸窗破洞处透进来,在床前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斑。
她翻身坐起来,第一眼便看见枕边那枚银铃静静躺着,青绿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柔柔地泛着光,看起来与昨夜并无两样。
但她伸手去拿的时候,指尖触及铃铛表面的瞬间,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温——不是阳光晒出来的热度,而是一种从铃铛内部透出来的温意,像一块被体温捂了许久的玉石。
她蹙着眉将铃铛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表面看不出任何损伤或变化,那六道生息之纹依然安安静静地伏在银质表面,没有变色,没有异光。
怎么了?林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探头进来,看见昭菱捧着铃铛发呆,走了进来凑过去看,又出什么情况了?
不太确定。昭菱把铃铛放下,接过粥碗喝了一口,昨晚回来的时候它烫了一下,就一瞬间。今早摸起来还有一点余温,但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林悦蹲在床边,盯着那枚铃铛看了好一会儿:会不会是昨晚巡地脉的时候沾了什么残留,还没散干净?
有可能。昭菱把粥喝完,放下碗,拿帕子擦了擦手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,我得再去查查那本杂记里关于灵植银铃的记载,看有没有提到类似的情况。
她起身去了正殿偏房,从木架上翻出那本厚厚的老旧杂记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逐页翻找。
阳光从窗口投进来,把泛黄的书页照得透亮,上面的字迹是手抄的楷体,笔画端正却纤细,带着一种旧时文人特有的书卷气。
翻到中段的时候,她在一页关于银铃制作的记述旁边看到了批注,墨色比正文淡一些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批注只有一行字,笔迹与正文并不相同:银铃遇异气而温,遇灵脉而鸣。若温而不鸣,则异气已在近旁潜伏,铃自警之。
昭菱的指尖在这行字上停住了。
温而不鸣——昨夜那一下短暂的温热,确实没有伴随任何声响。
她原本以为那是巡脉时沾染的残留异气未散,但按照这条批注的说法,那应当是铃铛在示警:有异气在近旁潜伏,并非她身上沾染,而是本就存在于道观附近。
她合上杂记,起身走到门口,把腰间的银铃重新系好,推门出了正殿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午后的阳光将青砖地面晒得微微发烫,林悦正蹲在灶台边洗碗,周时阅坐在檐下闭目养神。
昭菱没有惊动他们,自己沿着道观院墙内外走了一圈。银铃安安静静地垂在腰间,没有任何温度变化。
她又往山门口走了几步,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十余级,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站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想了想,调头往回走,经过山门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——腰间的银铃再次传来那股温热,极其短暂,像是一滴热水溅在了皮肤上,随即消散。
她低头看着铃铛,温意已经退了。
但她清楚地记得,上一次是在道观外,这一次是山门内。
两次温热间隔了近十个时辰,方向不同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:短暂、无声,而且位置都在她某处边界的时候。
像是在告诉她,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道观周边的某条路线缓缓移动,每隔一段时间就与她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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