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铃铛夜鸣(2/2)
昭菱将银铃解下来放在耳边细听了一会儿,里面是空的,死寂无声。她把铃铛重新系好,回到院子里,朝周时阅走过去。
周时阅听到脚步声睁开眼,看见她的表情便坐直了身子:有事?
银铃刚才又烫了一次。昭菱在他对面的廊柱旁蹲下来,将杂记中那页批注的内容复述了一遍,不是沾染残留,是它感应到了附近有异气在活动。范围在道观周边,但两次出现的位置不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绕着圈子走。
周时阅的神情立刻认真了起来。
他起身走到山门口四下望了一圈,又沿着院墙走了一遍,折回来时摇了摇头:周围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也没有灵力和邪气的气息。
因为它可能藏在地脉里。昭菱将银铃托在掌心,目光沉静,地脉是灵植银铃唯一能感应到、但我们肉眼察觉不到的东西。
它绕着道观转,说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地脉的脉络在附近穿行,只是没有浮出地面而已。
林悦洗完碗凑了过来,听完之后挠了挠头:会不会是山里的野兽或者什么野生的精怪?
普通的野兽精怪不会有银铃反应。昭菱摇了摇头,铃铛只对异气敏感。跟邪器同源的那些残留我们已经清干净了,但地脉这么大一片,谁也不知道底下还埋着些什么别的东西。
她顿了顿,将银铃举到眼前,看着那圈青绿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的光泽,语气里多了一丝审慎的兴致:不过,既然它绕着道观走却没有进来,说明它对道观本身并没有恶意。
也许只是路过。
我们留心观察几天,如果它一直这样绕而不入,就暂时不用理会。但如果它改变了路线或者靠近了山门……
周时阅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断剑上:那就去看看。
接下来的两天,银铃又分别在第三日清晨和第四日傍晚各发热了一次。
每次都是极短暂的一瞬,温意如蜻蜓点水般在铃铛表面掠过便消退得无影无踪。
昭菱每次都将发热的时间和位置记录下来,逐次比对后发现,四次发热的位置正好围成了一个大圆环,将道观所在的山头环在中央,每两次之间的间隔大约在八个时辰左右。
林悦蹲在地上看她用小石子在地面上画的方位图,摸着下巴沉吟了半天:照你这个画法,那东西走得还挺规矩的,跟走圈似的,一步不差。
走圈就说明它有规律。昭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将记录纸收进怀里,有规律的东西就不急。等我们摸清了它绕行的完整周期,就能推算出它什么时候会经过什么地方。到时候若想见它,提前去那个位置等着便是。
她把腰间的银铃解下来轻轻晃了晃,铃铛内部的空腔在空气中无声地摆荡。
她盯着它看了两息,嘴角微微一弯,把铃铛重新系了回去。
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。
第四天的夜里,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,银铃忽然在昭菱腰间剧烈地发烫起来。
烫意持续了整整三息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。
昭菱瞬间从床榻上弹起,冲出西厢,抬头望向夜空。
月亮底下,道观东侧山腰那棵老松的方向,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青银色光芒一闪而没,像一条滑溜溜的鱼在月光下游过水面,只在表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。
银铃在她腰间安静下来,但铃铛的底部,那个没有铃舌的空腔里,传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声音——
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