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北疆筹谋双雄并（2/2）

“蒙古各部军力散漫，军纪松弛，才屡屡吃亏于准噶尔的闪电突袭。”端静继续进言，“策棱常年以围猎代练兵，行军布阵皆从严治军，时刻保持临战之态。

若是命他从喀尔喀北路出兵，坐镇前沿防御，必能筑起第一道屏障。至于粮草器械、后勤补给，女儿的固伦公主府可全权统筹接济。”

康熙深深看她一眼，意有所指：“这般周密谋划，怕不是你一人所想吧？”

端静面颊微热，坦然不避：“策棱常年练兵备战，兵器粮草多依赖女儿所辖榷场周转调度，彼此往来相交，默契颇深。”

康熙轻咳一声，心下了然，却刻意不再深究其中私交深浅。

身居高位，凡事不必太过通透，适度糊涂，方能彼此周全。

略作停顿，端静再度开口，语气恳切：“准噶尔战事迟早爆发，女儿恳请皇阿玛，派伊得勒前往前线历练。

一来让他亲身见血临战，褪去稚气，打磨心性；二来亦可借他之手，整训清蒙联军，摸索草原联军的作战章法。”

唯恐帝王驳回，她继而细细剖析利弊：“清蒙联军多由草原牧民组成，潜力极大，只是缺乏统一调度。如今藏地蒙民与贵族嫌隙深重，若能让边境牧民亲眼看见我大清联军的优待与体恤，便能收拢人心，瓦解准噶尔的离间算计。”

康熙静静凝视端静良久，见她神色坦荡从容，不卑不亢，心中暗自赞叹。

经年戍边打磨，眼前女儿早已褪去当年青涩，格局眼界、城府手段，皆远超从前。

一座固伦公主府，不仅稳住了北疆，更练就了一位眼界卓绝的皇室贵女。

“也好。”康熙缓缓应允，“少年郎自当沙场砺骨，就让伊得勒前去历练一番。”

端静轻轻一叹，语气略带谦逊：“只可惜女儿的公主府仅辖半个喀尔喀草原，辖地有限，后勤供给终究有所局限，难以全盘支撑北线布防。”

一语点破关键，康熙闻声陷入沉思，低声喃喃重复：“半个喀尔喀……仅仅只有半个……”

“皇阿玛？”

“皇阿玛？”

端静轻声唤了两声，才将帝王从沉思中唤醒。

康熙收敛心绪，笑意温和起身：“此事朕会细细权衡谋划。你难得回京一趟，你额娘日夜惦念，随我去静妃宫中用午膳吧，也好让温宪与十七见见你这位长姐。”

“女儿遵旨。”

父女二人默契十足，心照不宣揭过方才军政筹谋的话题，并肩走出乾清宫，言谈笑语如常。

途中，端静数次提起弘晖与弘春，直言夸赞伊得勒在京七年求学，全靠两位表哥照拂提点，才得以学业精进、立身端正。

康熙听得频频大笑，心中通透无比。

哪里是伊得勒天资过人、勤学上进？

这孩子天生好武厌文，课业素来拖沓散漫，平日功课全靠弘晖、弘春抽空补课兜底，就连课业罚抄，都是两位阿哥悄悄模仿笔迹代为完成，才勉强安稳结业。

端静心知一切内情，刻意当众提及，便是刻意提点帝王：

伊得勒自幼与皇家嫡长一脉交好，心性可靠，忠心可鉴，往后必会臣服大清，效忠皇室。

康熙一生猜忌深重，连亲生皇子都处处设防，若毫无价值、毫无牵绊，又怎会执意栽培伊得勒，早早敲定他蒙古王的前程？

自是借他统领喀喇沁全境，守住京畿通往蒙古的咽喉要道，以此推动蒙、满、汉三族相融共生，成为大清北疆最稳固的一道藩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