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【第四遍鼓】(1/2)
捝第四遍鼓还在响。急的,密的,一下压一下。
宋涛侧耳听了三息,心里那本账翻停了。
不对。
鼓点从里头来的。宫城内侧。不是外头的人攻门,是里头的人在开门。
他没说破。他先看那个带兵的将领。将领按刀的手,这回不是抖,是攥,攥得指节都变了形。
“鼓在里头。”宋涛开口了,“将军,你的兵在敲?”
将领扑通跪了。跪得干脆,膝盖砸在金砖上,响得很实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兵符,举过头顶。
“三日前,夜里,有人到臣府上。持另半块符,调臣今夜开门。臣……臣到现在没看清那张脸。他戴着帷帽,说话的时候,连灯都没让点。”
殿里静了一息。
皇帝走过去,把那半块符拿起来,对着烛火看。看完,符在他手里转了个面。
“开门的人,验过符没有。”
“验了。合上的。”
“合上了,你就开。”
将领把头磕下去,没再出声。辩这句没用。符是真的,罪就是真的,这是军中的规矩,也是宫里的规矩。
宋涛在旁边把这笔记下:符能合上,说明另半块在宫里丢过,或者被人拓过样。丢过符的地方,只有一个。
东宫旧档。皇后大婚时整理过的那一堆。
他没吭声。这笔账先挂着。
满殿的刀还没收。刀尖指着的,还是那个提空灯笼的人。太后那一声“爹”卡在所有人喉咙里。
皇帝先开的口。“太后。你叫他什么。”
太后扶着佛珠,脸是白的。“他的眉眼。是我父亲。先国公。”她停了停,“可我父亲病死了十五年。棺椁是我亲手扶的,我在棺前跪了三天。”
死人不能复活。宋涛顺着这笔往下算,算到头,只剩一条路。
这张脸,是装上去的。
他扭头。“阚匠。”
阚匠被人拖着上前。他本来还在打摆子,凑近看了一眼那来人的脸,双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完了。”
“这壳是我的手艺。”阚匠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揭皮旧法做的面壳。十年前,我亲手做过一张。工钱我收了,脸我从没见过,活是蒙着眼交的。”
皇帝看着他。“你替人做假脸,做了多少年?”
“就一张。”阚匠连忙摆手,“就一张,我再不敢接第二张。收壳的人给了我定金,我一直贴身带着,想烧,没敢烧。”
他从衣缝里摸出一样东西。半枚灯形铜押。
皇后只看了一眼,人就不动了。她从袖中取出那半页密信的描述,对着铜押比了比。
“严丝合缝。”她说,“先帝的花押。”
宋母没管这些。她走上前,接过那半枚五爪金哨,翻来覆去地看。火燎痕对,内壁的回针纹对,连磨口的斜度都对。
她的手抖起来。
“哨是真的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那张国公的脸,“脸是假的。那你到底是谁。”
来人不躲。“执灯人。传到我这辈,是第三代。灯不灭,换人不换。”他把灯笼往地上一放,“我来,是因为子时之后,灯要交回原主手里了。”
“原主是谁。”
他不答。
他只是看。看皇帝,看太后,看皇后。目光一个一个过去,不停。最后落到宋涛脸上。
停了一息。
移开了。
宋涛后脖颈的汗毛立起来。那人不开口,可这一停,比开口还响。他心里那本账哗哗翻,翻到哪一页都是空白的,因为他不敢往上写。
太后读懂了别的什么。她手里佛珠的线,啪地绷断了。珠子滚了一地,没人去捡。
宋涛没工夫琢磨这一停。他在算另一笔。
鼓声,兵符,子时尾款。三笔并到一处,他后背发了凉。
攻宫的人,根本不要皇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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