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胡琴(2/2)
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您可否,帮我跟衡山派牵个线”
“嗯!“
下午未申之交,寧煜从校场检阅出来,由周、刘允陪著在镇上吃酒纳凉。
见寧煜面无表情,似有心事,周嶸小心翼翼地请示道:“寧公子,您可是...没瞧上眼”
寧煜回过神来,宽慰道:“不是...弄得挺好,可见这两个月,你是尽了心的。”
周嶸细心挑选了些有底子的,又很下功夫操练了一番,將这一彪人手弄得模有样。
这一个多月来又各处剿匪,磨出来了一些精气神。
不过到底日子短,经歷也少,素质赶九江黑旗的教眾们还差一些。
撑个小產业或许足够,若是拉到如当日湓水边战场一般的境地中,怕是还得要露怯。
儘管如此,能有眼前这个程度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武功没那么好练,世间九成九的人都没有直接玄感修习內炁的天分。
寧煜只是在心里介怀另一件事——
任他如何分说,曲流水都坚称与刘高山素不相识。
口口声声老夫对日月神教忠心耿耿,与衡山派没有半点裙带关係。
这你拿他有什么办法呢
所以寧煜一直在思索,要不要先往衡山走一趟。
靠著之前送礼的门路,跟衡山高层搭上个线儿,在莫大先生面前讲一个互惠共贏的故事。
这样他才好继续高枕无忧地呆在凤凰山练武。
周嶸重新把心放回肚子里去,三人便论起临江府的麻烦。
刘允道:“要不...咱们跟紫旗的弟兄通通气儿”
周嶸反对道: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如此一来,齐家私通魔教的事情定会不脛而走。”
刘允脸色一狠:“那就打上门去,说他们捞过界了,动了咱们碗里的肉!”
“是要打上去。”寧煜肯定道。“可不是单单为了那批货。”
他敲著桌子,反问道:“咱们现在不是正既缺人又缺钱吗”
二人伸长脖子低声道:“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刘允並掌在脖子前横著比划了一下。
“火併了他们———!”
寧煜哼了一声没说话,但肯定之意不言自明。
他可是正经的嵩山真传,若一味老老实实种田做生意,著实是太欺师灭祖了一些。
“公子武功虽高,可咱们的人手是不是..
“”
几人正说著,大堂中忽然迴荡起一阵阵低沉缓慢的琴声。
初时无人在意,只是渐渐成风,悽苦悲凉,如泣如诉。
縈绕起来,似深秋夜雨,淋淋漓漓,引人愁思,將这夏末的燥热都驱散了几分,令听到的人无不心生酸楚。
寧煜忽然不说话了,只觉得一股股冷气窜上脊背,直衝天灵。
他凝神去听,那琴声正从外头大堂传来。
寧煜是正经学了两天乐理的,又日日听任师父以琴声护法练功,自有一番耳力。
稍加辨別即可认定,这琴声必出自大家之手,等閒人物绝难有此引动人心的技艺。
曲老儿那张嘴该不会...如此灵验吧
他的反常叫刘允看见,会错了意,还以为自家大少不待见这等哀乐。
这夯货急著献殷勤,一押腿儿站起了身,张嘴就朝外头喊道:“哪里来的扫把星,瞅著大爷门口討丧!
赶紧给大爷我......哎哟!”
寧煜抬手就是一巴掌糊在这小子半光不光的头上,让他麻溜儿地闭嘴。
刘允捂著脑袋委屈巴巴,没弄明白怎么忽然就挨了打。
寧煜嘆了口气站起身来。
“带钱了吗都”
二人忙將钱袋子抖开,碎银铜板洒了一桌。
“公子,出来得隨意,只带了这么些。”
“够了。”
寧煜点了点头,从桌上扣起三枚大钱儿攥在手里,给二人打了个手势,便走出雅间屏风。
他出到大堂左右一望,果然见到大门边儿上坐著个卖唱討钱的落拓老者。
其身材瘦长,脸色枯槁,白髮白须散乱一片。
身上披一件长衫,洗得青一块儿白一块儿,简直不能再朴素了。
寧煜深吸口气,再没有半点怀疑。而真到了此时,反而也没什么好忐忑的了。
他缓缓走到老者身前坐下,跟著琴声打起了拍子,一直將这一折沉鬱顿挫、悲愴清冷的李陵碑听至绝处。
一曲奏罢,老者打了个揖,也不说话,就这么静静等著。
寧煜於是抬起手来,一枚一枚地將三张钱叩在面前桌上。
那老者见了,不由哼道:“客官,如何这时反而吝嗇起来”
寧煜反问:“听您这话,难道见我阔绰过吗”
老者道:“阁下给我两位师弟送礼,是古谱名琴、金银財宝;
给我那位弟子送礼,也是宝剑宝刀,几乎照车来拉。
如何到了小老儿这里,就只得三文铜钱而已”
他一双貌似浑浊迷离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寧煜,嘴里说出的话叫人心惊肉跳:“难道你觉得,自己的项上人头,就值这三文铜钱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