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临江会(2k)(1/2)
第89章临江会(6.2k)
“莫大先生这话,真是一窍也不通。”寧煜摇头道。
“哦”
胡琴老者,也就是衡山派十三代掌门人,传说中的琴中藏剑、剑发琴音,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冷冷一笑。
“还请阁下指教”
寧煜眼神沉静地与他对视,开口道:“我这颗脑袋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好好待在我的肩膀上。
因为我绝不是一个吝嗇的人。
只不过送礼实在是一门大有讲究的学问。
有的人喜欢金银財宝、有的人喜欢古谱名琴,只有投其所好,才能送到人心坎里去。”
莫大先生倒真来了兴趣,他点了点桌上三枚大钱,问道:“那阁下看小老儿我,好些什么,汝能投中否”
“简单。”
寧煜利落地应了,摁住一枚铜钱,如下棋坐子,“噌”地一下滑到莫掌门眼前,开口道:“衡山派东出江西,扫荡群魔,斩旗灭香,声名大振!”
莫大眯了眯眼,懟道:“我取了你头颅去,一样是斩旗灭魔。”
寧煜冷哼著反问:“若非莫大先生这般高手纤尊降贵亲身刺探,谁人知凤凰山上有一伙没扎下旗的魔教
如此悄无声息,嵩山派能罢休么
”
莫大顿时不语。
寧煜又滑出第二枚铜钱,沉声道:“明面儿上,魔教奋起反抗,衡山弟子损失惨重,不得不退回衡阳休养生息。”
莫大挑眉问道:“那暗地里呢”
寧煜嘆道:“这事儿打不了包票,但我敢保证,只有顺风之爭!”
莫大道:“年轻人好大的口气,我凭什么信你”
寧煜慨然答道:“就凭我在九江府,弄死了一个嵩山太保!”
莫大默然一阵,点了点头,脸色已然缓和了下来。
他將这两枚钱收起,看向第三枚铜钱,开口道:“只这两枚,你已经解我大难,算你投中。第三枚便免了罢!”
寧煜却摇了摇头,仍將第三枚推到了莫大面前:“此后衡山用剑,皆由凤凰山包圆,年年供奉,有增无减!”
莫大提了口气便想拒绝,可身为一派掌门,想到衡山上上下下的眾多弟子,到底长嘆一声,將这第三枚也收入怀中。
他又上下打量了寧煜两眼,心下暗道可惜。
如此有胆识的少年,偏偏入了魔教。
他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只是,你们总这么做事,黑木崖总坛可知道吗
1
寧煜听了这个“你们”,哈哈一笑。
莫大果然不可能没察觉高山流水的故事。
他戏謔道: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嘛...
”
莫大好笑地摇了摇头,起身便要离开:“顛三倒四,好些魔头......那便如此说定了,我只派人手,別的不管。
小友若是不能履约,可就要当心嘍...
心寧煜晓得自己已然过关,客气地挽留道:“莫大先生,不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吗”
莫大回过头来,好笑道:“小友奸滑似鬼,早早便叫人回去报信了,谁知有什么鸿门宴在等老儿
更何况,你那里有我厌烦之人,还是免打照面儿的好!”
话音落下,人已经踏出大门,倏忽几下不见了踪影。
寧煜追了出来,左右张望,就这一两息的功夫,竟然半个背影都再不能瞧见。
瀟湘夜雨......此人若一意隱匿刺杀,真是叫人不敢睡觉。
莫大先生没找著,寧煜却在人潮中看见了一个精神矍鑠的黑袍老人。
他快步过去,一到面前便抬手行礼,向曲洋致谢。
见过莫大才明白,这位只怕是知道了些確切消息,才亲身赶来袁州,害怕他真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悄无声息地割了首级去。
曲洋轻轻摇头:“你是凭自己本事过关的,却不须跟我道谢。”
寧煜恳切道:“长辈拳拳爱护,怎能不感念呢”
曲洋微微頷首,转身欲行,最后劝道:“別为名利遮眼,別轻易赌命......好自为之吧。”
寧煜在其身后长揖至地,沉声应道:“晚辈记下了——!
“”
山窗开晚霽,兰气入秋清。
十余匹快马踏著初秋清凉驶下祝融峰,向山南衡阳城而去。
他们压著马速,三三两两交头接耳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打头有三骑並行,也正小声说著话儿。
“二师姐,你说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”
左边男子已然开始蓄鬚,看著气度沉稳,正向走在中间的女子发问。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”陶苓沉声应道。
她面相看著不过三十多岁,皮肤依旧光彩紧致。
可若细看眼尾,便能瞧见簇簇纤细的皱纹。
再配上那沉静沧桑的眼神,立马叫人知晓,这是位內力有成、驻顏有术的前辈高人。
作为莫大年轻时便收下的徒弟,其本人实际已经年近半百。
“嵩山派逼得太紧,咱们不得不在他们的人到来之前有所行动。
师父已经不辞辛劳,孤身入赣西刺探了一番,此时才叫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东出,实在是叫人惭愧。
小师弟,我们依令行事便是。”
宋祁渊是莫大座下最小的內门弟子,此时辩解道:“我不是说这个,二师姐。
我是想说,这一遭实在仓促。而且,刘府居然也要出人跟咱们一道..
,“小师弟!”陶苓忽然喝断了他。
“什么刘府”刘师叔座下难道不是衡山弟子
外面乱传些谣言也就罢了,咱们自己如何能真的起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门户之见!”
宋祁渊轻嘆一声,並不再辩,其实心里却不认同。
因掌门莫大与刘府刘三爷多年来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,各自门下早有隔阂。
只是二师姐一心在山上习武,不涉俗世,感受不深罢了。
他又道:“那...师父说叫咱们入赣之后,听从凤凰山齐家的安排,这话又怎么说
“”
听了此问,陶苓也不禁沉吟片刻,偏头向右边儿问道:“莫师弟,听闻你跟这齐家架过梁子”
莫枕寒苦笑一声:“梁子谈不上。
几个月前奉师命去九江拜会嵩山派的韩师叔,因缘际会帮远方表亲支了一桿子。
没成想惨败在齐家一个少年郎手中。”
“哦”宋祁渊奇道:“莫师弟,既是个少年郎,如何便能將你“惨败””
莫枕寒嘆了口气答道:“那少年拳剑双绝,还练有一手寒冰真,我纵使出迴风落雁也没能取胜。
后来听江西人说,此人似是崆峒派的真传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陶苓頷首道:“那此番便是本门与崆峒派联手清剿魔教了。”
宋祁渊仍嘟囔道:“那也该是由本门牵头才是..
,陶苓摇了摇头並不言语,只是回头看了看身后或兴奋或忐忑的衡山弟子们。
谁为主、谁扬名的她不在乎。
只是衡山派这些年轻人没经歷过正魔大战的凶险阵仗,她这一趟无论如何要以保住门派血液为第一要务。
师父,你之所以点我这个年辈最大却不通俗物的弟子下山,用意便在此处吧
一行人不再多言,直趋衡阳刘府,匯合了刘正风座下,以米为义为首的一干弟子后,统共近四十人,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。
七月初,在嵩山派出督察的角色南下抵湘之前,衡山派三脉合一,大张旗鼓地东出江西,周遭数府之地不由隨之震动。
人合一处后,久不下山的陶苓便清晰地感觉到,衡山派內里確实已经分裂开来。
无论行路用餐还是歇脚放哨,莫、刘、鲁三人座下弟子各自抱成团体,涇渭分明。
面上虽然都能相互有礼,口中说著同心戮力共抗魔教,但相处之间总缺一份亲近熟络,不似一根而生的同门。
这令陶苓大为恼火,心中不由埋怨起三位理念不合的长辈来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多年来不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放任糜烂到如今吗不禁又羞愧起来。
於是她在旅途中想方设法地促进三脉弟子彼此交流。只是陈年旧疾积重难返,短时间內难有什么成效。
因莫大令中言及兵贵神速,是以一行人快马加鞭,一路东进。
不过几日便过萍山草甸,进入袁州境內,直奔分宜。
谁知在凤凰山下,却一头扑了个空。
“先行一步请我们从后赶上即可”
宋祁渊一听此话,当即不虞起来,感到被轻视。
他上山拜师时,正魔大战已经歇停。
如今学武十数年,自认业艺有成,正到了“危难之处显身手”的时候。
此番下山,原想的是一战成名、威震天下。
可怎么,区区一个名声不显的冶铁家族,便是这般態度一好似有没有他们衡山高人都无所谓一般。
在他想来,自己等人甫一抵达,应当是一派单食壶浆以迎救星的场面才对。
结果人家都已经独自上阵去了真是岂有此理。
衡山派的年轻子弟,多有如他一般想法的。
陶苓却道:“齐家殷勤接待,人吃马嚼你是没用吗发的什么牢骚!”
於是稍作休整,又沿著渝水驛道东行,直奔临江府,终於在七月初七夜里,来到了清江之上。
夜色如墨,泼洒在江心之上。水面泛著粼粼的暗光,唯有远处几点渔火,忽明忽灭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