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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珠落作种 命终留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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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眼睛已经不能算龙眼了

瞳孔扩散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白,虹膜变成浑浊的灰黑色,眼底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在跳动。光跳动的频率,也和抽搐同步。

后戮一步踏出,冥王印的银光如瀑布般泻下,将敖广整个人笼罩其中。银光触及龙袍的瞬间,袍上的灰黑冰纹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冒出大股黑烟。黑烟在半空中扭曲,隐约凝聚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

有龙族,有仙娥,有妖族,甚至有几个穿着人界粗布衣的农夫。

“罪业显形!”

成罚判官惊呼,

“他在无意识中释放体内沉积的怨魂!”

后戮没说话,只是加大了银光输出。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

那些黑烟凝成的人脸,并没有攻击任何人,而是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:东方。

它们张开嘴,无声地呐喊。

口型一致,说的是三个字:

“古神墓。”

喊完,人脸溃散,重新化作黑烟,但这次黑烟没有消散,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,丝丝缕缕飘向东方,飘过昆仑墟的雪峰,飘向地平线尽头那座被苔藓覆盖的古墓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
十息后,敖广停止了抽搐。

他右眼里的暗红光点熄灭了,瞳孔缩回正常大小,但眼神空洞得像两个被掏空的窟窿。他张开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气音。

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
不是鲜红色,是暗金色,粘稠得像融化的琥珀。血沫里夹杂着细小的、黑色的胶质颗粒,那是混沌焦油与他龙族精血融合三百年后生成的怪物胚胎。

后戮蹲下身,银光收敛成一层薄膜,覆盖在敖广身上。

薄膜隔绝了外界探查,也暂时稳住了他正在崩溃的生命体征。

“能听见吗?”

后戮问,声音很轻。

敖广的眼珠动了动,看向他。眼神里没有哀求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
“珠串……”

他嘶哑地说,每说一个字就咳出一口血沫,“第七颗……是‘门’……”

“什么门?”

“从地脉……通向……”

敖广的呼吸开始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但起伏的节奏很怪每次吸气时胸膛鼓起,呼气时却瘪不下去,像有东西卡在肺里,“通向……墓……”

他没能说完。

因为就在这一刻,他体内的龙珠彻碎了。

不是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是那种极细微的、粉末化的碎裂声,像一整块水晶被震成齑粉。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,闷闷的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敖广的身体猛地一僵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,动弹不得。他的眼睛瞪大,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恐惧,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降临。

然后,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,向后倒去。倒下的过程就像一部慢镜头电影,每一帧都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凄凉。

先是头颅后仰,脖颈拉出一道僵硬的弧线,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和骄傲;

接着是肩膀,左肩先着地,撞在冰砖上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这声音仿佛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声叹息;

最后是躯干和腿,像被抽掉骨架的皮囊,软塌塌地瘫成一团,毫无生气。

他死了,没有遗言,没有临终忏悔,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惨叫。

他的死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噩梦,悄然无息地降临,让人措手不及。

后戮保持着蹲姿,静静地看着尸体,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,有悲伤,有愤怒,还有一丝无奈。

三息之后,他缓缓站起,挥手撤去银光薄膜,对成罚判官说:

“记录:辰时三刻末,嫌疑人敖广,在待审期间因罪业反噬死亡。死前供词片段:

‘第七颗是门,从地脉通向墓’。供词可信度待核实。”

成罚判官记录的手在抖,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。

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敖广的愤恨,对一个作恶三百年的人的愤恨。

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,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死去了,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。他的笔在纸上颤抖着,仿佛在为敖广的罪行而愤怒。

“便宜他了。”

有人低声说,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。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,仿佛是对敖广的谴责,也是对正义的呼唤。

此时,天空中飘下了一片雪花,轻轻地落在敖广的尸体上。

雪花洁白如玉,宛如敖广曾经的纯洁和善良,但现在,它们都已经化为了乌有。

雪花慢慢地融化,仿佛在为敖广的逝去而哀悼。

在这片寂静的高台上,敖广的尸体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。

而在他的周围,是一片荒芜和凄凉,只有那座古老的审判台,默默地见证着这一切。

“是啊,太便宜了……”

后戮转头,看向声音来源是几个南疆族群的年轻代表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。

“程序还没走完。”

后戮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地,“他的死亡,不会抵消他的罪。

真理法庭依然会开庭审理东海龙族三百年罪行,只不过被告席上会多一张遗像。而判决结果”他顿了顿,

“依然会执行。该剥夺的剥夺,该赔偿的赔偿,该公示的公示。死亡,只是让他个人逃避了面对受害者的环节,但龙族作为一个族群需要承担的责任,一分不会少。”

年轻代表们愣住了。

他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

不是情绪化的“死得好”,也不是虚伪的“死者为大”,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“程序继续”。

这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后戮不再看他们,转身走向高台中央。

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,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。经过西王母身边时,他的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转头,只是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:

“娘娘刚才问,等的代价是不是死人。”

西王母静静地站在那里,宛如一座雕塑,没有丝毫的反应。

“现在有答案了。”

后戮继续往前走,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,仿佛是来自远古的预言。“!等的代价确实是死人。但不等的代价,可能是死更多人,而且是死得不明不白,连个记录都不会留下的人。”

他走到黑点前,蹲下身子,伸出手掌悬在黑点上方三寸。掌心银光凝聚,化作一面巴掌大的水镜。

镜面如同一面神秘的宝镜,不是映照现在,而是回溯过去。

画面播放:

珠串坠落,第七颗珠子灰光大盛,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。

那些符文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密码,扭曲的、像血管分叉又像神经网络的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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