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饮鸩止渴 魔种深种(2/2)
话音落下,人影消散。
西王母睁开眼。
现实世界的吮吸声、人群的窃窃私语、冰砖的颤鸣,瞬间涌回耳中。
但她忽然觉得这些声音很遥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她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原本戴着珠串的地方,此刻空荡荡的,只有一圈极淡的、灰黑色的印痕。
印痕正在缓慢渗入皮肤,像文身,又像某种烙印。
她抬起手,对着晨光仔细看。
印痕的纹路……很像刚才水镜里显示的、第七颗珠子表面的符文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珠串不是被地脉吞噬,也不是在发送坐标。
它是在她身上“盖章”。
标记她为“祭品”,标记这座高台为“祭坛”,标记五个半时辰后的某个时刻为“献祭时刻”。
而她,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。
至少死得明明白白,死得……有点用处。
与此同时,西荒。
水镜的画面开始剧烈波动。
不是技术故障,是地脉记忆的干扰达到了峰值。画面在“实时景象”和“历史碎片”之间疯狂切换:
一息是白灵跪在花海中,七十二颗胎珠环绕;
下一息就变成三千年前的混沌裂缝,焦油喷涌;
再下一息是杨宝和素仪背靠背坐着,额头相抵;
又变成鸿钧在密室修改记忆,泪流满面……
画面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,最后快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流。色块中偶尔闪过一些清晰的瞬间,那些瞬间往往最刺痛人心。
比如现在。
画面定格:
瑶池,深夜。
年轻的西王母,那时她还只是储君,脸上带着青涩的紧张,站在蟠桃林深处。她面前站着一个黑袍人,黑袍人递给她一个小玉瓶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年轻的她问,声音在抖。
“诚意。”
黑袍人的声音经过处理,像金属摩擦,“喝下去,你的灵力亲和度会提升三成。这是阁主给未来合作伙伴的……见面礼。”
她接过玉瓶,手在抖。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?”黑袍人笑了,
“没有代价。硬要说的话以后阁主需要你行个方便时,别拒绝就行。”
“什么方便?”
“比如……在某些文件上签个字,在某些会议上点个头,在某些‘资源调配’方案上……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她盯着玉瓶看了很久。
瓶身是温的,像刚从他怀里取出。瓶口封着蜜蜡,蜜蜡上烙着一个极小的徽记——双蛇缠绕七界碑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组织。
她也知道喝了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喝,以她的天赋,以她在昆仑尴尬的地位非盘古嫡系,非鸿钧亲传,这辈子可能都坐不上那个位置。
那个她渴望了三百年的、能决定别人命运而不是被别人决定的位置。
她的手不抖了。
她拔开瓶塞,仰头,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液体入喉的瞬间,她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炸开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灵力在经脉里奔涌,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。她能清晰地“看见”空气中灵子的轨迹,能“听见”地脉深处灵流的脉动。
力量。
这就是力量的感觉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眼时,她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、灰黑色的纹路。
“很好。”
黑袍人点头,
“那么,合作愉快。第一个小忙
三个月后,混沌结界会有一次周期性波动。波动时结界会变薄,需要有人去加固。阁主希望……那个人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去的话,阁主可以‘帮’你在加固材料里加一点小东西。一点……能让结界变得‘更容易打开’的小东西。”
她僵住了。
“你们要打开结界?”
“不是打开,是‘留个后门’。毕竟,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,对吧?”
黑袍人拍了拍她的肩,动作很轻,但她的手却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缩。
“别紧张。”
黑袍人说,“只是个后门而已。用不用,什么时候用,阁主会视情况决定。你只需要……在需要的时候,帮忙拧一下钥匙。”
她没说话。
黑袍人也不急,就这么等着。
等了一炷香时间。
最终,她点了点头。
幅度很小,但很坚定。
黑袍人笑了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她站在原地,握紧了那个空玉瓶。瓶身在她掌心渐渐冷却,最后变得和昆仑的夜一样冰。
画面在这里定格,然后碎裂。
水镜恢复成实时画面——西荒花海,白灵正抬头看着天空,翡翠色的眸子里映出昆仑高台的倒影。
高台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的画面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
三千年的腐败,不是从某个惊天阴谋开始,而是从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,从这样一个微小的选择,从这样一个“喝还是不喝”的瞬间开始的。
西王母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没有否认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试图解释“我当时有苦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