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小香香(2/2)
走了大概十分钟,脚印在一片空地前消失了。空地中央,有一棵大树,树下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浅棕色的毛发,粉色的小裙子,脖子上系着蝴蝶结。她抱着膝盖,缩在树根旁边,一动不动。
是小香香。
苏昼松了口气,快步走过去:“小香香?你怎么在这儿?”
小香香抬起头。那双大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她看着苏昼,嘴唇动了动,声音小小的:“表叔……”
苏昼蹲下身,看着她:“怎么了?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你爸爸呢?”
小香香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抱紧了自己的膝盖。过了很久,她才小声说:“爸爸……爸爸不见了。”
苏昼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“昨天……昨天早上。”小香香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他说出去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然后……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苏昼的脑子飞速运转。昨天早上?昨天早上夜太狼一直和他在一起,在包包大人那里,在后山,在羊村。他根本没有离开过。那夜太狼什么时候“出去一下”了?还是说,小香香说的“昨天”,不是他以为的昨天?
“小香香,”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你爸爸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”
小香香想了想,小声说:“他说去找妈妈。说很快就能找到妈妈了。然后他就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苏昼的心沉了下去。
找妈妈。香太狼。夜太狼一直想找到香太狼,但他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,什么时候去找的?除非——他想到一个可能,后背一阵发凉。
除非,那个和自己在一起的“夜太狼”,不是真正的夜太狼。
小香香抬起头,看着他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:“表叔,爸爸是不是出事了?他是不是和妈妈一样,也不回来了?”
苏昼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只能把她抱起来,轻声说:“不会的。表叔帮你找爸爸。”
小香香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小声抽泣。小灰灰在旁边拉着他的爪子,也红了眼眶。
苏昼抱着小香香,带着小灰灰,转身往回走。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如果那个“夜太狼”是假的,那真的夜太狼在哪儿?香太狼失踪了,夜太狼也失踪了,下一个是谁?那个假扮夜太狼的东西,到底想干什么?
他想起那些被控制的兔子,想起那个假扮红太狼的兔子,想起潇洒哥说的“规则”——这一切,都是有关联的。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。
他加快脚步,走回夜太狼的木屋。把小香香放在床上,给她盖上被子,轻声说:“你先休息。表叔在这儿陪着你。”小香香点点头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小灰灰站在旁边,小声问:“爸爸,夜太狼叔叔去哪儿了?”
苏昼摇摇头:“爸爸也不知道。但爸爸会找到他的。”
他坐在床边,看着小香香那张小小的脸,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。那个假扮夜太狼的东西,是谁?它为什么要假扮夜太狼?真正的夜太狼又在哪儿?他想起那道整齐的剑伤,想起夜太狼那些莫名其妙的知识,想起他每次提到香太狼时那种复杂的表情。
也许,从一开始,那个“夜太狼”就不是真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正好,照在那片小树林上,一片金黄。他想起昨天在包包大人家门口,那个“夜太狼”说:“年轻时候跟着族里的老猎手学过追踪。”
真正的夜太狼,那个精明的商人,那个只会算计的表哥,从来没有这些本事。他早就该发现的。
他握紧拳头,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不管那个东西是谁,不管它想干什么,他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夜太狼。
还有香太狼。
还有红太狼。
苏昼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阳光,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。
小香香躺在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,小手紧紧攥着被子一角,嘴里偶尔嘟囔一句“爸爸”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她太小了,小到还不完全理解“失踪”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爸爸说好很快回来,却一直没有回来。
小灰灰站在床边,仰着头看苏昼,小脸上满是担忧:“爸爸,小香香的爸爸去哪儿了?”
苏昼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:“爸爸也不知道。但爸爸会去找他。现在,你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?”
小灰灰用力点头:“好!”
苏昼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小香香,压低声音:“你在这儿陪着小香香。她醒来的时候可能会害怕,你要陪她玩,哄她开心。爸爸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小灰灰想了想,认真地点头:“嗯!我会陪她玩的!爸爸你放心去吧!”
苏昼揉了揉他的脑袋,站起身,又看了一眼小香香,然后转身走出房间。
他站在夜太狼家的客厅里,环顾四周。
一切都很整齐,碗筷洗好了放在桌上,灶台上的汤已经凉了,凝固了一层油膜。
夜太狼走得很匆忙,或者说,那个假扮夜太狼的东西走得很匆忙——连碗都没收。
他走进夜太狼的卧室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小木雕,刻的是一只小狼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小香香的手艺。床头柜上有一张皱巴巴的纸,他拿起来看——是小香香的画。
画上有三只狼,大的两只牵着一只小的,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爸爸、妈妈、小香香”。
苏昼把画放回去,打开衣柜。
衣服挂得整整齐齐,没什么异常。
他又翻了翻床头的抽屉,里面有些杂物——绳子、钉子、几块破布,还有一把小刀。
小刀很旧,刀柄磨得发亮,刀刃上有一些细小的缺口。他把小刀收起来,转身走出卧室。
厨房里,灶台边有一个小罐子,里面装着几根干瘪的胡萝卜。
碗柜旁边有一袋面粉,还剩大半袋。水缸里的水是满的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得让人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