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（2/2）
小灰灰开心地笑了。苏昼看着他们，心里那堵了很久的东西，好像松动了一点。
傍晚的时候，灰二太太狼回来了。他站在狼堡门口，没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苏昼走出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羊村那边，”灰二太太狼沉默了一下，“那些小羊醒了，但什么都不记得。不记得慢羊羊，不记得喜羊羊，不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。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。”
苏昼沉默了。
“暖羊羊记得一些，”灰二太太狼继续说，“但她太小了，管不了那么多。现在羊村里乱成一团，没有村长，没有老师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。”
苏昼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。羊村是活了，但活过来的只是一个空壳。那些小羊不记得慢羊羊，不记得喜羊羊，不记得那些被遗忘的日子。它们像刚出生的孩子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会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灰二太太狼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：“你？一只狼，去管羊村的事？”
苏昼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迈步向羊村走去。
羊村的大门还开着，门口没有黑角守卫了——那个铁塔一样的巨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苏昼走进羊村，那些小羊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，眼神茫然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在到处乱走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暖羊羊站在村口，正哄着一只哭个不停的小羊。看到苏昼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跑过来：“灰太狼叔叔！”
苏昼蹲下身：“暖羊羊，你们村长呢？”
暖羊羊的眼眶红了，但她忍着没哭：“村长不在了。喜羊羊也不在了。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苏昼看着她，心里堵得慌。他站起身，看着这个乱成一团的羊村，又想起慢羊羊最后那个笑容，想起喜羊羊消失前那句无声的“谢谢”。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羊村，但羊村以后怎么办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蹲下来看着暖羊羊：“暖羊羊，你愿不愿意帮叔叔一个忙？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帮叔叔看着这些小羊。教它们吃饭，教它们睡觉，教它们记得自己是羊。”
暖羊羊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头：“我愿意！”
苏昼揉了揉她的脑袋，站起身。他看着那些茫然的小羊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心里有了一个决定。
他转身走出羊村，回到狼堡。红太狼已经坐起来了，靠在床头，小灰灰趴在她旁边，已经睡着了。
“羊村怎么样？”红太狼问。
苏昼在床边坐下：“不好。那些小羊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红太狼沉默了一下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昼看着她：“我想去羊村。帮那些小羊安顿下来。”
红太狼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好看。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家里有我。”
苏昼点点头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小灰灰在后面喊：“爸爸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苏昼回头看着他：“爸爸去羊村。帮那些小羊。”
小灰灰想了想，从床上跳下来：“我也去！我要帮暖羊羊姐姐！”
苏昼笑了，牵起他的手，走出狼堡。身后，红太狼靠在床头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远处，羊村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着，像一只只刚睁开的眼睛。苏昼牵着小灰灰，一步一步向那片灯光走去。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。
龙国直播间，弹幕飘过：
“苏昼要去管羊村了？一只狼管羊村？”
“暖羊羊那个眼神……心疼死了。”
“小灰灰也要去帮忙！好孩子！”
“羊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？狼和羊一起生活？”
羊村的夜晚比狼堡安静得多。
没有风，没有虫鸣，只有偶尔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，不知道是哪只小羊在梦里哭了。苏昼牵着小灰灰走进村口的时候，那些散落在路边的小羊已经不多了，有的回了家，有的被暖羊羊领走了，只剩下几只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的小家伙，缩在墙根下，抱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暖羊羊站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，正对着一只哭个不停的小羊手足无措。那只小羊太小了，比小灰灰还小一圈，毛色灰扑扑的，缩在地上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“别哭了，别哭了……”暖羊羊蹲在她面前，急得自己也快哭了，“你妈妈呢？你家在哪儿？”小羊不说话，只是哭。
苏昼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看着那只小羊。小羊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哭得更厉害了：“狼！有狼！”
暖羊羊连忙说：“别怕！这是灰太狼叔叔，他……他是好人！”小羊还是怕，往后缩了缩，但哭声小了一些。苏昼没动，只是蹲在那里，等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羊抽噎着，半天才挤出两个字：“小……小朵。”
“小朵，你家在哪儿？叔叔送你回去。”
小朵摇摇头，眼泪又掉下来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我不记得家在哪儿，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，什么都不记得……”她越说越伤心，又哭了起来。暖羊羊的眼眶也红了，蹲下来抱住她。苏昼看着她们，心里堵得慌。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——羊村的房屋黑漆漆的，大部分都没有灯，只有零星几间亮着微弱的光。那些亮着灯的，大概是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的。而那些黑着的，里面的小羊可能和小朵一样，连自己的家都认不出来了。
小灰灰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他看看小朵，又看看爸爸，然后走到小朵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风车——小白狼送他的那个，他一直带在身上，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。他把风车递到小朵面前：“送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