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做花肥(2/2)
裴令均张口哑然,她明晃晃的凶意和梦里头的那个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。
果真是个梦。
“抱歉,抓疼你了?”甫一开口,裴令均难受的拧紧了眉,喉咙干痒难耐如吞沙砾,自打重伤逃去广福寺以来,已经两日三夜滴水未进了。
“劳烦...”
“自己倒。”文姝打断他的话,自顾拿着昨日丢给他的伤药,两罐瓷瓶内还剩留些,文姝揣进怀里,没注意裴令均穿上中衣踉跄着下了床。
“啪——”的一声脆响,文姝吓了一跳,转过头一看,透在屏风上的影子往地上一歪,不动弹了。
方才那声脆响,正是裴令均打翻了茶盏,文姝忙上前拉他。
“姑娘?!怎得了?”含香来不及敲门,“唰”的一下推门进来。
三两个瞬息间瞧见她家姑娘蹲着身子,双手搭在一俊美男子的胳膊上,而躺在地上的青年眉眼紧闭,衣领大敞...
“啊—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!”
文姝吃力的拽住裴令均的胳膊,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非礼勿视?还不把人扶到**去?”
好一通忙完,含香站在床边侍候药箱,文姝给晕了的裴令均摸脉,屋内一时间出奇的安静。
“重伤之后发了高热,索性伤口溃烂的并不严重,拿开疮刀来,得去腐肉。”
文姝撤开手,裴令均身上烫的厉害,该是烧了有一会儿了。从她进屋来,竟还能保留一分清醒和她说话,也算有些毅力。
含香递上一把小巧薄刃的小刀,端详道:“这位郎君瞧着模样身型也不像是坏人呐,为何在寺里劫持姑娘?”
文姝淡淡撇了一眼开始溃烂的伤口,反问一声:“难道坏人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?”
似裴令均这般城府极深的人,若非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真面目,恐怕也要像当年一样被他无害的皮囊给哄骗了。
她朝伤口比划两刀,思忖着如何下手才最好,又朝含香道:“给他嘴里塞点棉布,要是咬断了舌头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多半个时辰的功夫,割了腐肉撒了伤药又包扎了伤口,等文姝回过神来起身的时候,脖子都僵了。
“拿药方让药庄上的人每天煎一副药。”
“这人伤的这样重,还活得了吗?”含香将棉布从他口中拽出来,“要是真死了,尸体可不好处理。”
文姝揉着脖子笑笑,“有什么不好处理的?瞧见院里头那株李子树了么?又不用咱们弄,他要真死了,干脆就埋在李子树下,做花肥。”
含香瑟瑟。
“弄死了...埋树下...做花肥。”
裴令均混沌之中断断续续听见一句话,片刻眼皮抽了抽,他真的很想问问,这姑娘究竟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,就这么想让他死?
文姝点了两包药材带回府中掩人耳目,刚出门,便见文府的下人候在马车旁。
那是大夫人身边的人,一见着她,眼睛都亮了亮,笑说道:“四娘子,可算找到您了,齐家齐老爷登门拜访,八成是要商定婚事,老爷正请您过去呢。”
文姝神情微变,“齐家登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