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传入宫中(1/2)
秋日的紫禁城笼罩在薄雾中,御花园的桂花开得正盛,甜腻的香气却掩不住乾清宫内压抑的气氛。
皇帝斜倚在龙椅上,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奏章,忽然,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,冠帽歪斜,蟒袍下摆沾满泥水。
“陛下!西北急报!”太监跪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,声音发颤,“萧振邦……萧振邦余党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率十万大军杀向京城!”
皇帝手中的玉盏“当啷”落地,碎瓷片溅在龙袍上。他猛地起身,龙椅在青砖上拖出刺耳声响:“胡说!萧振邦十七年前就该葬身天牢,哪来的余党?”
“千真万确!”太监哆哆嗦嗦呈上密信,信纸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“他们传檄天下,说丞相私吞军粮、勾结外敌,陛下被奸臣蒙蔽,要进京‘清君侧’!沿途各州府已收到檄文,百姓……百姓议论纷纷!”
皇帝抢过密信,目光扫过“萧振邦”三字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十七年前那场抄家,他亲眼看着萧府被付之一炬,萧振邦一家发配边疆——可如今,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竟带着叛军卷土重来,还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!
“传丞相!立刻!”他一脚踢翻脚边的碎瓷,龙袍下摆扫过桌案,奏章散落一地。铜镜中,他望见自己涨红的脸,鬓角不知何时已爬上白发。
书中代言,之前的沈丞相被革职后,皇帝又新立了一个徐丞相。
半个时辰后,丞相徐怀安匆匆入宫。他拄着象牙笏板,额角沁着细汗:“陛下息怒!萧振邦余孽不过是垂死挣扎,臣已命西北守军……”
“守军?”皇帝突然冷笑,抓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,
“甘州太守前日还上奏说太平无事,今日叛军就拿下了城池!你们这些饭桶,养着何用?”砚台擦着徐怀安的耳畔飞过,砸在蟠龙柱上,墨汁溅了满墙。
徐怀安扑通跪地,官帽滑落:“陛下明察!定是萧振邦暗中勾结大漠部落,才……”
“够了!”极速漫画佛按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。他想起密信里那句“皇帝被奸臣蒙蔽”,背脊发凉——若天下人都信了这番说辞,他苦心经营的皇位,岂不成了众矢之的?
“传旨:封锁城门,严查往来行人;征调京城周边十万大军,务必在叛军抵达前布防!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眼神阴鸷,“还有,把萧府余孽旧部全抓起来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”
殿外秋风骤起,卷起满地碎叶。皇帝望着空****的御花园,恍惚间又回到十七年前那个雨夜。
萧振邦被拖出天牢时,曾回头看他父皇,眼神里的恨意比刀刃还冷。
那时他以为斩草除根,如今才明白,有些仇恨,会像野草般在黑暗中疯长。
次日清晨,金銮殿内烛火通明。皇帝盯着阶下群臣,看着他们交头接耳、神色慌张,胸中怒意翻涌。
丞相徐怀安、太尉陈永年、御史大夫王伯庸等重臣分立两侧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不安。
“说说吧,该如何平叛?”皇帝敲了敲龙椅扶手,声音冰冷。
太尉陈永年出列,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:“陛下,臣愿率二十万大军迎敌!萧振邦虽有十万之众,但多为大漠骑兵,不善攻城。我们只需坚守关隘,断其粮草,不出月余,叛军必乱!”
“说得轻巧!”御史大夫王伯庸突然开口,胡须气得直颤,“甘州失守才几日?若不是某些人贪墨军饷,致使守军无粮无械,萧振邦岂能如此顺利?”他斜睨徐怀安,话里带刺。
徐怀安脸色骤变,立刻跪倒:“陛下明鉴!这是萧振邦的离间计!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……”
“够了!”皇帝猛地拍案,震得奏章散落。他看着群臣互相推诿,心中愈发烦躁。十七年前,正是这些人联名弹劾萧振邦通敌,如今叛军压境,却无一人能拿出切实对策。
“传旨:封陈永年为征西大元帅,三日内点兵出征;徐怀安留守京城,筹措粮草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惊恐的脸,“再有推诿扯皮、贻误战机者,斩!”
散朝后,皇帝独自留在殿内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将龙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摸着龙椅扶手上的蟠龙纹,想起萧振邦檄文里写的“还政于民”——多可笑的借口,可偏偏百姓吃这一套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求见。”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皇帝揉了揉眉心:“让她进来。”
太后身着素白长裙,手中捧着一碗安神汤:“陛下连日操劳,可要保重龙体。”她将汤碗放在案上,目光忧虑,“听说……萧振邦的女儿也在叛军之中?”
皇帝钧端起汤碗的手一顿。萧青青,那个他的妃子,如今竟成了叛军首领之一。
他突然想起萧振邦被发配前,曾托人带话:“若有来世,萧家必讨回血债。”当时他只当是临死狂言,如今想来,后背竟渗出冷汗。
“派人盯着萧府旧宅,”他放下汤碗,声音低沉,“若有风吹草动,即刻上报。”
夜深了,皇宫外传来更多鼓声。皇帝站在乾清宫的露台上,望着京城万家灯火。
风掠过雕龙画栋的屋檐,将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揉碎成零星的片段。
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惊起栖在螭吻上的夜枭,那黑影扑棱棱掠过宫墙,消失在沉沉夜色中。
他摩挲着汉白玉栏杆上斑驳的龙纹,指腹触到某处凹陷
——那是去年冬猎归来,自己醉酒挥剑砍出的缺口。
彼时群臣山呼万岁,他只觉得这金銮殿巍峨得无趣,倒不如边关猎场的朔风来得痛快。
可此刻,望着远处蜷缩在城墙根下的几簇昏黄灯火,他忽然想起御书房堆积如山的奏折里,有份来自顺天府的密报:
今冬流民激增,城外乱葬岗新添的尸骸已无人收敛。
“陛下,夜深露重。”
贴身太监小德子捧着狐裘候在阶下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谄媚。
皇帝却恍若未闻,目光落在西北方一片黯淡的街区。
那里原是绸缎庄聚集的闹市,三个月前因拖欠皇商赋税,半数店铺被抄没充公。
如今月光铺洒在断壁残垣上,碎瓦间摇曳的蒿草,像极了刑部大牢里老臣陈衍披散的白发。
陈衍是三朝元老,半月前因谏言减免江南税赋,被自己怒斥“沽名钓誉”。
记得那日陈衍额角撞在金砖上,血珠溅在蟠龙柱下,声音却依旧铿锵:
“陛下可曾见过扬州城外,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?”
自己当时如何回答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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