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我……我要参你(2/2)
不多时,议事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,荆衡松了松手腕,踱步而出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轻嗤,这酸腐朽儒,真是不经揍,才几下便不行了。
他沿着来路往外走,经过一间耳房时,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门虚掩着,他随意瞥了一眼,一男一女正拉拉扯扯,那男的猴急得像饿了多日的鬼,女的看似躲闪,眉眼间却分明是欲拒还迎的风情,而且那女人他是见过的,分明是刚才在长廊中让他意动的女人,荆衡收回目光,嘴角微撇。
他轻嗤一声,迈步走了出去。
白真在花房附近等了将近半个时辰,里头仍无动静,心里正犯嘀咕,忽听议事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,她引颈望去,只见一个小厮搀着曹彬从那边走出来,曹彬的脸肿得像个猪头,青一块紫一块,煞是精彩。
他努力抬起头,望着荆衡拐过月洞门的身影,这才敢扯着嗓子愤愤道:“我……我要参你!”
声音不大,底气也不足,倒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,陆循赶紧上前搀扶,命人请大夫,将曹彬安置在后院。
宾客们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威烈侯家的小公子居然跑到人家宴会上打人,成何体统?”
“听说这荆小将军从小被扔在丰都水营,连侯爷也管不了他的!”
......
不远处的角落里,一群待字闺中的小姐们围在一处,话头却仍落在刚离开的荆衡身上,叽叽喳喳个不停,陆观音浅笑着听着,偶尔插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得体又从容。
不一会儿,白真绷着脸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神色不安的师晴,陆观音笑着与身边的小姐们道完失陪,转身往外走。
白真回头示意师晴跟上,三人前后出了通林院。
后面跟着神色不安的师晴,陆观音笑着跟一旁的小姐们赔笑说了失陪便朝外走,白真回头示意师晴跟上,三人前后出了通林院。
寂梵院的午后,原该是安静的,紫薇影从窗外斜斜地探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影,又被门槛截断,屋里便暗了下去。
师晴刚跨过门槛,身后白真便合上了门,那一声闷响,像块石头砸在胸口,她的心跟着沉了沉。
屋里暗了几分,只有窗棂漏进来的几线光,细细的,照不透这满室的压抑。
师晴抬眼,正对上陆观音的视线,那双素日温婉的眼里,此刻什么情绪也瞧不见,可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心颤。
师晴怯生生喊了声:“小姐!”
“怎么回事?”陆观音的声音不大,却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凉意。
师晴笼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的颤抖,回道:“小姐,晴娘实在做不出那等不耻之事。”
陆观音嘴角微牵,轻哼一声:“命都要没了,耻不耻的,又有什么要紧。”
师晴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晴娘不明白,张大人毕竟是老爷的上官,您未来的公公,何至于如此开罪他呢!”
“大胆!”白真厉喝。
是啊!她陆观音伴着祥瑞诞生,本该是凤命之身,可惜父亲无意仕途,在翰林院一待便是二十多年。半年前,时值皇帝整寿,各衙署循例上呈贺表,翰林院的贺表便落在了父亲头上,他洋洋洒洒的贺表一气呵成,没成想其中有一处“犯讳”笔误,文书犯讳是重大过失,好在尚未呈送,可院使张之万捏着父亲的错处上纲上线,以此相挟,定下了两家儿女的亲事。
她怪过父亲,但事已至此,如何从那趟烂泥中脱身才是正事。
陆观音思来想去,想了这么个与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法子,虽有牺牲,但却值得!
陆观音叹了口气,缓缓起身,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被那几线光拉得长长的,像一柄出鞘的刀,她没有看师晴,只淡淡说了句:“既如此,将她交给吴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