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顿悟(2/2)
“慕琴,我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柳慕琴在对面坐下,拿毛巾擦了擦手,看着他。
“我想去找老陈头。”
“找他干什么?你俩不是闹僵了吗?”
“上回是我说话冲了,这事我得低个头。”林建田端起碗喝了口汤,“另外还有个正经事。”
他把火车上的见闻说了,又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。柳慕琴没读过几年书,但她脑子活泛,听完之后半晌没吱声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消息是真的。”
柳慕琴没再追问“你怎么知道”——她从嫁给林建田那天起就发现,这个男人有些事说不清来路,但从来没蒙过她。他说行,就一定行。
“那你去吧。鸭蛋吃完再走。”
林建田笑了一下,把咸鸭蛋吃了,出了门。
——
陈家的院子在村子最东头,三间土墙瓦房,院子里拴着一头黑毛驴。老陈头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抽旱烟,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,看清来人之后,旱烟猛吸了一口,烟锅子里的火星亮了一下。
“哟。稀客。”
语气里带着刺。
林建田也不绕弯子,走到他跟前,把挎包往地上一搁,搬了条矮凳坐下来。
“陈叔,前回的事是我不对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您嚷嚷,不应该。这个错我认。”
老陈头烟锅子磕了磕鞋底,抖掉烟灰,没说话。
“但今天来找您,不光是赔不是。”
老陈头斜了他一眼。
林建田把声音压低了些,一五一十地把恢复高考的事说了。他没讲系统、没讲前世记忆,只说在火车上和进修班里听到的风声。末了加了一句:“陈叔,咱村里十几个知青,还有七八个本地的后生,年纪都不大。要是能考上大学,哪怕考个中专,这辈子都不一样了。”
老陈头半天没动弹。旱烟早就灭了,他也没点。
“你的消息准不准?”
“准。最迟两个月就出通知。”
“出了通知再复习不行?”
“来不及。到时候全国都在抢教材、抢时间,咱要是提前一两个月开始,就能多一分把握。”
老陈头重新把旱烟点上,吧嗒吧嗒抽了几口,烟雾在昏黄的灯下绕来绕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