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东西两侧(2/2)
战爭是政治的延续,这话不假,转移內部矛盾的法子在古今中外都用烂了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打贏。
眼下离山別院府库枯竭,人心涣散,空有他一个筑基武夫撑场面,至多能对付周遭那些只有练气修士坐镇的小势力。
真要撞上那些有筑基道人扎根的地头蛇,他的胜算並不好看。
不过,这不代表他不能做点什么。
打不了,可以演。不能战,可以逼。
一个计划从他一开始到离山周遭摸排的时候就已经形成
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,以势压人,不是真打,而是恫嚇。
恫嚇的目標,他早就选好了,那就是离山袁氏,也就是那位袁都管的本家。
离山山脉作为金光宗统辖之地,总共筑基势力有三门六族,
三门分別是千机门,水镜门,长青门。
六族分別是徐,余,黄,曹,吕,袁六族,这几家势力分別占据了不同品质的二阶修行灵脉,以此棲息。
袁氏在这些势力当中,实力尚属中流,他家约莫有两位筑基修士,一老一少,勉强撑得住门庭,谈不上强盛,却也谈不上败落。
之所以选择离山袁氏作为恫嚇的目標很简单。
第一是他家不敢跟离山別院翻脸。
第二是他家足够有钱,
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条,在所有筑基势力当中,袁家是极少数没有向离山別院支借过灵石法器的那一家,在这次叛宗风波中,唯独他家安然无损。
毫无疑问袁都管这些年没少给自己亲族进行利益输送,袁氏眼下正同离山別院合作开採一座赤铁矿,仅这一项进项,每年就至少有上百万法钱的进项。
一百万法钱是什么概念
约莫一百上下金光宗法钱能在坊市换到一枚下品灵石,而一名记名弟子的基础月俸约莫是二百法钱。
一只硕大的肥羊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臥在自己身侧,膘肥体壮,吃得满嘴流油。
人都快饿死了,岂有不心动的道理。
正因如此,陈怀安没有丝毫顾忌同那位袁都管撕破麵皮。
陈怀安踏入正殿的那一刻,场中的格局已经一目了然。
记名弟子们早已自行分作东西两团,中间空出一条涇渭分明的界。
东侧站的是方才面谈时表態愿意支持道爭的,人数虽不及西侧多,但到底还是对他更加热切的。
西侧则乌压压聚了一大片,大多是离山本地修士,或垂首不语,或交头接耳,气氛沉闷中透著几分微妙的不安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陈怀安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上首主位。
几乎与此同时,一道神识自他身上无声无息地扫荡开来、
筑基修士的威压並不如何张扬,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將场中眾人神色扫了个乾净。
杂音戛然而止,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得乾乾净净,百来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,再无一人敢出声。
住持不在,都管未归,今日这正殿里,便是他说了算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陈怀安没有半句寒暄,甚至连坐都未坐,便当著满殿弟子的面,开始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人事任命。
八大执事,按本地与外地平分秋色,各占其四。
知客、堂主、迎宾、经堂——这四个执事,悉数分给了离山本地修士。
任命出口时,西侧那团人明显鬆了一口气。
紧接著,巡照、库房、帐房、典造——这四个执事职务,则尽数落到了外地弟子头上。
东侧的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暗暗挺直了脊背。
周通站在东侧靠前的位置,听到“帐房执事”四个字从陈怀安口中念出、跟的正是自己的名字时,他的眼眶猛然一热,用力抿了抿嘴才没有当场失態。
陈怀安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多停留一秒。
不等殿中的气氛至衝击中平復下来,他便不紧不慢地放了第二把火。
声音不大,甚至称得上平淡,却带著一股掷地有声的篤定。
“凡此刻居於殿內东侧的弟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东侧每一张脸上缓缓划过。
“明日隨我前往离山袁氏庭院,索要別院欠债。”
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西侧有人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没敢开口。
陈怀安的声音没有停顿,继续许下诺言。
“此行表现最优异者,我亲自上书宗门,册封其为別院五主之一。”
话音落地,正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著,哄然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