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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四章 五家钦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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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处归途

长白山巅,风雪初歇。

王然站在阵眼中央,手中仙剑缓缓归鞘。剑身上的金线已经暗淡下去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龙脉的力量在地底涌动,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欢欣,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翻了个身。

封印破了。

可阵眼最深处的那个东西,还在。

王然向阵眼深处走去。脚步踩在碎石上,喀嚓喀嚓响。走了几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,沉甸甸的。

阵眼最深处有一块石台。石台上坐着一个人。

王然的脚步停了。

他认得那个人。藏青色的棉袍,衣摆发白了,可还能看出当年洗得干干净净。双手放在膝上,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——那不是干粗活的手,是摸过笔的手。

人生自古谁无死。

他脑子里蹦出来的,就是爷爷当年念的这一句。念的时候声音不高,可很清晰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那是七岁还是八岁?他坐在爷爷膝头旁边,看爷爷写这副字。爷爷用的是那支渡来的旧毛笔,笔尖开了裂,写出来的字却一丝不苟。写完了,把笔搁下,看着那副字,半天没说话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爷爷只说了这三个字。不是教他背诗,是交给他一样东西。那时候他不懂,现在他懂了。

可他宁可不懂。

王然慢慢走上石台。

走近了才看清楚,爷爷的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。五官平静,眼眸微合,像是睡着了。只是那张脸太瘦了,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,颧骨高高地隆起,像是山崖上风化的石头。

可他的脊背是直的。

坐化了多少年,脊背仍然是直的。两手放在膝上,十指平整地摆着,像是还在握笔。文丞相就义的时候,大概也是这个样子——不是惨烈,是从容。爷爷最敬的就是文丞相,说起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悲壮,是亲近。像是说一个记在心里多年的人,终于可以念出口了。

王然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爷爷的手背。凉的。不是冰凉,是那种山里石头的凉,没有温度,但也不刺手。阵眼里的力量护着他,让他不腐不灭,就这么坐着。坐着守着。

“爷爷。”他叫了一声。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人似的。

没有人应。

王然的手缩回来,捧在膝间。他低着头,看着石台上那双放在膝上的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——那是年复一年握笔磨出来的。

小时候,王然坐在爷爷膝头旁边,看爷爷写字。爷爷说”写字如做人,要心正、笔正、字正”,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。不是教训人的口吻,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就像他说岳飞、说文丞相,也是那个调子——不激昂,不沉痛,像是在说天要下雨了、地里的苞米该收了。

可王然听懂了。爷爷说这些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不是愤怒的光,是那种干柴烧起来的光,稳稳的,不晃。他不是在教书,是在交心。

现在王然看着石台上那坐化的身影,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不是剧痛,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堵在胸口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
他没有哭。爷爷教过他,写字的时候手不能抖,做人的时候膝盖不能软。哭是弱的,爷爷不弱,他也不能弱。

阵眼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王然站起身,转过头。

胡小媚走在最前头,红棉袄上沾满了泥土。她的脚步很快,可当她走到石台前,看清楚了台上坐化的人,脚步就停了。

黄掌柜跟在后头,黄袍子上全是泥点子。他往前赶了两步,看见那坐化的身影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
老灰婆子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然后又伸出来,又看了一眼。

老柳头来得最晚。他从松花江边赶过来,裤腿子还滴滴答答地淌水。他的绿眼睛一直是空洞的,像枯井一样,可这会儿,那枯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站在石台前,看着那坐化的身影,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
最后是胡小媚先开的口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。

“王家老太爷……就是在这儿。”

王然点了点头。

胡小媚没再说话。她向石台上那坐化的身影微微俯身,不是拜,是一种很深的敬。红棉袄的袖口拂过石台边缘,带起一层细尘。

黄掌柜站在原地,脊背僵硬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可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半晌,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。

“他……他凭什么?”

这话不是质问,是一种惊恐。九尾狐活了几百年,见过的事情比别人吃过的米还多,可石台上这个人,让他想不明白。一个读书人。没有功名,没有法术,没有修为。凭什么坐得下去?

老灰婆子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沙哑。

“当年五家内耗,龙脉裂了。”

这话一出,石台前安静了。

老灰婆子继续说:”倭人那一手暗算,不是光要我们的命。是要我们自己把自己折磨死。五家互斗,守龙脉的怕也全都不得安生,那他们再吓黑手,不断也得断。龙脉断了,神州就没了护佑。”

她看了王然一眼,又看向石台。

“你爷爷看到了。我们没看到的,他看到了。”老柳头终于说话了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

“王家老太爷说,五家内耗下去,先死的是东北,后死的是神州。他说他不能看着龙脉断在这儿。”

黄掌柜的脸色变了。活了几百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可他这会儿明白了——当年五家内耗,都觉得是家族恩怨,是你死我活的事。可王家老太爷看的不是五家的恩怨。他看的是龙脉。是神州的护佑。

五家互斗,伤的不只是五家自己。龙脉断了,神州就没了护佑,倭人就能长驱直入。王家老太爷读过书,讲过岳飞文丞相,他知道什么叫”国破山河在”。所以他不能让这座山崩了,不能让这条河断了。

哪怕他只是一个没有功名的读书人。哪怕他什么都不是。

黄掌柜向石台上那坐化的身影俯了俯身。

老柳头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是柳家的人。王然的娘是柳家的人,王家老太爷的妻子也是柳家的人。柳家和王家,绑了两代人。

老柳头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老太爷,柳家欠您一条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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