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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四章 五家钦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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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很轻,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。

胡小媚低下头。老灰婆子缩了缩脖子。黄掌柜仍然俯着身,没有起来。

五家都欠了一条命。不是因为王家老太爷替他们受了难,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没看到的东西。他们在恩怨里打转,他在大局里打转。他们护的是自己的家,他护的是神州的根。

这条命,不是欠给他的人情。是欠给他的眼界。

胡小媚抬起头,看了看王然。

“小王,你知不知道,这些年五家为什么从不问为什么就跟着你?”

王然没说话。

胡小媚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”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。也不是因为你血脉特殊。”

她看向石台上那坐化的身影,那笔直的脊背,那放在膝上的手。

“是老太爷用命,给我们打了个样。这世上真有人能这样,我们见过了,就再也没法当没见过。你是他孙子,骨子里是一样的东西。跟着你,不是跟着你,是跟着那个。”

她没说”那个”是什么。可在场的人都懂。

黄掌柜直起身,看着王然,目光里少了往日的傲气,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。

“你爷爷用一条命,镇住了龙脉的裂缝,也镇住了我们的心。”他说,“我们服的不是王家的血脉,是那口气。浩然之气,这东西比什么法术修为都重。”

王然听着这话,没有说话。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五家从不问为什么就跟着他,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,是爷爷用命给他打下的根。那口浩然之气,从爷爷的脊背里出来,传到他的骨头里,又通过他,感召了更多的力量。

这才是根。

王然弯下腰,双手托住爷爷的双肩,慢慢地将他从石台上托起来。

爷爷很轻。他当年就不是干粗活的人,坐化这么多年,身子又轻了不少。王然把他背在背上,觉得背上的人像一片叶子。

胡小媚上前一步,想要帮忙。王然摇了摇头。

“我来。”

就两个字。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
他背着爷爷,从阵眼里走出来。步子很稳,一步一步,踩在封印崩解后的碎石上,踩得喀嚓喀嚓响。五家的人跟在后头,谁也没说话。

风从山巅上灌下来,吹得王然的衣角猎猎地响。背上的人很轻,轻得像一拉风就能吹走。可王然的脚步很稳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牵着他的手走在瑷珲镇的土路上。爷爷的手干干净净的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,摸起来有点粗,可王然觉得那手很暖。

现在轮到他背爷爷了。

瑷珲镇,白家药铺。

白老太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她今年九十三了,身子骨硬朗得很。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,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髻,插着一根银簪子。乌木葫芦拐棍抵在地上,发出稳稳的笃笃声。

她的眼睛看不见,可她听见了王然的脚步声。

“然子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王然停下脚步。”白奶奶,我把爷爷带回来了。”

白老太太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枯瘦的手,摸到了王然背上那坐化的身影。她的手摸到了那双放在膝上的手,摸到了修长的手指和分明的骨节。她的手在那双坐化的手上停了很久。

“老太爷……这些年,苦了您了。”

声音里没有哽咽,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。像是负了太久的债,终于见到了债主,可这债主已经不在了。

白老太太缩回手,抿了抿袖口。”进屋吧。外头冷。”

那天晚上,白家药铺里摆了一桌子酒菜。菜不多,都是家常的东西,酸菜粉、小鸡炖蘑菇、猪肉炖粉条。酒也不是什么好酒,就是瑷珲镇上的老烧刀子,辣嗓子。

可这一回没人多喝。

黄掌柜端着碗,闷了半天,最后放下了。他看着王然,嘴巴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
“小子,你爷爷……是个人物。”

九尾狐活了几百年,这是他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。

王然点了点头。没说话。

老灰婆子吃了几口菜,放下筷子。”老太爷这辈子最后教的是什么,我们都知道。写字如做人,要心正笔正字正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他说的不是写字。是做人。”

王然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。他当然知道。爷爷教的那个”正”字,不是正楼的正,是守正的正。心正,是知道什么该守;笔正,是知道什么该做;字正,是知道什么该留。

爷爷守的是龙脉。做的是以命镇之。留的是这片土地的根。心正笔正字正。三个字,一条命。

第二天一早,五家的人要走了。胡小媚、黄掌柜、老柳头、老灰婆子,各自带着自己的人,消失在长白山的山林里。他们来无影去无踪,像是一阵风,吹过就散了。

临走的时候,胡小媚站在院门口,看着王然。

“王然。”她叫他。

王然抬起头。

胡小媚的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不舍,也有几分期待。“东北的事,还没完。阴阳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你记着——不只五家,东北但凡有灵性的,都感得到那股气。老太爷的浩然之气,不会因为他不在了就散了。它在你身上。保重。”

王然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黄掌柜从王然身边经过,脚步停了停。他看着王然,嘴巴张了张,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王然的肩膀。拍得很重。

老柳头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门口,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他的绿眼睛空洞如枯井,可这会儿,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。

“王家老太爷的事,柳家记着。”他说,“东北都会记着。”

王然看着他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红衣裳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。黄袍子的身影消失在松林中。老柳头的身影最后一个消失,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很快也被雾气吞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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