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第227章(1/2)
"发球。"南次郎走到对面底线,把球桶放在脚边。
越前握着拍站在底线。右腿膝盖弯到127度的时候已经到极限了,再弯一点就疼。他把重心压在左腿上,右脚尖点地,像个准备起跑的短跑运动员——不对,短跑运动员不会用这种姿势。
"抛球。"南次郎的声音。
越前左手把球抛起来。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,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开始下坠。他蹬地——左腿发力,右腿跟上——膝盖弯曲,再伸直——球拍挥出去。
手腕抖了一下。
球飞过网。
在发球区外面,出界。
但球过网了。
越前站在原地,看着那颗球滚到围网边,弹了一下,停在两根铁丝之间的缝隙里。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挥拍后的姿势,拍头指向天空,手臂微微发抖。右腿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从膝盖到大腿根,整个右腿都在叫。
他没管。
他在看那颗球。球过网了。不是用拍框拨过去的,不是滚过去的,不是弹过去的——是正经发球,抛球、蹬地、挥拍、击球,一整套动作,球过网了。
"砰。"
他把球拍扔在红土上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笑,是真的笑了。嘴巴咧开,露出八颗牙,上排四颗下排四颗,门牙旁边那颗虎牙也露出来了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眼角的肌肉皱起来,挤出几条细纹。他仰着头看天,天空很蓝,没有云,太阳照在脸上暖烘烘的。
他想起四岁那年第一次把球打过网,南次郎蹲在网对面接球,球飞过来的时候南次郎夸张地往后退了三步,摔倒在地上,四脚朝天,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。他笑得在地上打滚,南次郎也笑,两个人笑了整整五分钟,伦子端着西瓜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南次郎站在网对面,没有夸张地后退,没有摔倒,没有四脚朝天。他只是站着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儿子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从底线一直延伸到网前,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越前的脚尖。
"再来。"南次郎。
越前弯腰捡起球拍,拍面上沾了红土,他用手掌蹭了蹭,土粉蹭在掌纹里,变成一道道红色的细线。他走回底线,右腿每一步都在抗议,膝盖弯曲的时候能听到里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,像有人在用指甲敲玻璃。
他站定,抛球。
球飞起来。
左腿蹬地。
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抛球的时候右手握拍太紧了,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发白,拍柄上的吸汗带被他捏出了褶皱。他松开一点,只留无名指和指扣住拍柄底部,食指和中指虚搭在上面。
球到合适的高度。
挥拍。
这次手腕没抖。球拍以一个干净的弧线切过空气,拍面在击球点停了零点几秒,然后手腕向前翻转,球被送出去。不是甩出去的,是送出去的。南次郎教过这个——"不是你打球,是球自己要走。你只是告诉它方向。"
球飞过网,在发球区里,弹起,滚到围网上。
好球。
越前站在原地,呼吸粗重,胸口起伏。右腿在抖,从膝盖到脚踝都在抖,像站在地震带上。他用球拍撑住地面,左手扶着膝盖,弯腰喘气。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,顺着鼻梁滴到红土上,砸出一个的深色圆点。
"再来。"
第三颗球。抛球,蹬地,挥拍——出界。第四颗球,抛球,蹬地,挥拍——下网。第五颗球,抛球,蹬地,挥拍——过网,在发球区角,差两厘米就是压线好球。
五颗球。两颗过网。三颗没过。
越前把球拍横放在膝盖上,双手撑着拍框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上面。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膝盖里的那根——不是钢钉,是磨掉一半的半月板——在发出最后的警告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腿,裤腿上全是红土,膝盖那个位置颜色最深,像是渗了血。
不是血。是汗和土混在一起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