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没粮挺好(1/2)
又往下沉了半寸。
城墙上的砖缝齐齐开裂。
粮仓内,成排木架向南倾斜,装满粮食的麻袋滚了一地。
马达抱住廊柱,扯着嗓子往龟甲里喊。
“殿下!”
“粮仓快塌了!”
“再往下沉半尺,刚运回来的粮全得埋进去!”
唐长生扶着赵子常的肩,盯住龟甲映出的荒州城。
那只暗黄巨手托住的并非整片土地。
城外窝棚没动。
护城河也没动。
只有城墙以内,正被往下拖。
“马达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城墙是什么时候修的?”
马达差点被问懵。
“这时候问城墙干啥?”
“回答。”
“乾历二年,陛下派工部修的!”
“内城呢?”
“也是那年!”
唐长生眼底那点乱意压了下去。
乾皇能拖动的并非荒州。
是他亲手划进大乾版图的封土。
边界、城墙、州名、王爵,全是锁链。
帝身接了荒州王爵,便顺着这层名分,连城也一并收走。
铜棺下层传出笑声。
“长生。”
“这片地,是朕封给你的。”
“你把王爵送给帝身,封土自然也得跟过去。”
“城里六万人,全是王土上的奴。”
唐长生抬眼。
“父皇。”
“你这话,听着挺耳熟。”
“当初金銮殿上,我也说过一句。”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
乾皇笑得更重。
“你还记得便好。”
“日月所照,皆是大乾疆土。”
“荒州,也不例外。”
唐长生扯了下嘴角。
“那是我刚出京,哄你开心的场面话。”
铜棺里的笑停了。
赵子常脸皮抽了两下。
“殿下,您连这种话也能收回?”
“说错了还不能改?”
“能是能。”
赵子常扛住新刀。
“就是有点欺君。”
“人都埋棺材了,还欺什么君。”
唐长生按住玄武龟甲。
“马达。”
“去敲粮钟。”
“别敲战鼓。”
马达愣住。
“外头都快打进来了,敲粮钟有啥用?”
“战鼓是叫兵。”
“粮钟叫的是人。”
唐长生看着城中倾斜的屋舍。
“让六万人全出来。”
“我要问他们一句话。”
马达咬牙撞响粮钟。
铛——
钟声穿过内外两城。
原本躲在屋内的百姓纷纷推门。
有人端着吃到一半的粥。
有人抱着孩子。
还有人背着刚领回去的半袋粮。
地面仍在往下沉。
可荒州的粮钟只在发粮时响。
这口钟一动,六万张嘴便会跟着动。
“王爷又要发粮?”
“城都快塌了,还发啥粮?”
“先出去看看!”
长街很快挤满人。
马达站在城楼上,抱住龟甲。
“殿下,人都出来了!”
“接下来喊什么?”
“别替我喊。”
唐长生抬手擦去唇角的血。
“把我的话传过去。”
玄武龟甲三道符纹亮起。
他的声音压过粮钟,落进荒州每一条长街。
“荒州的人,都听着。”
“脚下这块地,是谁的?”
百姓面面相觑。
一个老汉先开口。
“王爷的啊。”
铜棺里的乾皇笑了一声。
暗黄巨手再度下压。
城墙又沉半寸。
唐长生却继续问。
“我若死了呢?”
老汉答不上来。
“换一个王爷?”
“新王让你们交出粮食,交不交?”
人群里有人骂了。
“交个屁!”
“粮是咱们自己背回来的!”
唐长生又问。
“新王让你们滚出屋子,滚不滚?”
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谁敢抢我家屋子,我跟他拼命!”
“那这地是谁的?”
这一次,回答的人多了。
“是我们的!”
“是荒州人的!”
“是活人的!”
声音一层压过一层。
铜棺里的乾皇怒喝。
“荒谬!”
“荒州乃大乾封土!”
“没有朕赐下的王爵,你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!”
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。
“父皇。”
“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城墙是你修的。”
“荒州这两个字也是你定的。”
“可屋子是他们一砖一瓦补的。”
“粮是他们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。”
“元军围城时,你在京城吃人。”
“守在这里的,是他们。”
暗黄巨手五指扣紧。
城中青石街道接连崩开。
藏在地底的五根金色界桩露了出来。
每根界桩上都刻着四个字。
大乾荒州。
唐长生终于看见了乾皇抓住城池的东西。
不是城墙。
是这五根定疆桩。
“柳彦。”
“在。”
“内城那根桩,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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