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风暴将至,港湾初成(2/2)
“进风口太小了。”他说,“火力很难到里面,我改一下。”
第2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帕迪说他叫伊恩,是从种植园里跑出来的契约工,干了三年,还有4年的契约没到期,但他跑了。
他不怎么抬头看人,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缩着肩膀,那是在种植园里被打过的人才有的姿态。但他看到港湾里停着的另一条船的船壳时,他停了一下,走过去用木掌贴在木板上摸了一圈。
“这块板子该换了。”他说,“蛆蛀到里面了,焦油堵不住。”
第3个人年纪最大,五十多岁,一条腿走路有点瘸。他是皇家海军开除的老水手,名叫菲尔比。帕迪说,他会修任何船。
菲尔比上了栈桥之后什么都没说,绕着港湾走了一圈,看了看蓄水池,看了看仓库,又看了看倾船滩和炮台,然后走回来,对乔治说。
“栈桥的桩子打得太浅了,如果有大潮来会松。”
乔治看了他一眼,“你知道该怎么打?”
“我在朴茨茅斯的船坞干了十几年。”
“那你来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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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尔丁走后的第六天,蛇湾有了第二个客人。
那是一条从圣基茨来的小型双桅商船,装了大半船的烟草。船长是个腰围比酒桶窄不了多少的荷兰人。他在新修的栈桥上跺了两脚,先问淡水,又问能不能刮一下船底。
乔治收了他二十个银币,外加一桶烟草。
格里芬带人把船拖到倾船滩,趁退潮时把船身倾过来,刮掉船底的藤壶和附着物,又用热沥青补了两处船缝。
两天以后,那个荷兰船长蹲在滩边,摸着清理干净的船底,咧着嘴说,下次去安提瓜,他会告诉几个跑这条航线的同行,这里有个港口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蛇湾开始真正有了点港口的样子。
先是一条从巴巴多斯北上的蔗糖船,三天以后,又来了一条运染料的单桅船,随后是两条结伴航行的英国商船。再往后,连一条从圣托马斯绕过来的荷兰船也拐进了蛇湾。
有的人只停半天,灌满淡水,买几捆柴就走。有的人留下修帆、补缆绳。两条船在倾船滩刮过船底,还有一个船长花了六个银币,让约书亚给他重新打了两只铁箍。
建港一个月后,先后已经有十一条外来的商船经过蛇湾。最热闹的一天,湾里同时停着三条商船,二十多个陌生水手在栈桥、蓄水池和倾船滩之间来回走,拿烟草、糖蜜、帆布、咸肉跟岛上的人换淡水、鲜鱼和酸橙。
格雷夫斯专门拿了本旧账本记账。一个多月下来,他们真正收到手里的银币不过几百枚,但仓库里多了三桶烟草、两桶染料、一卷帆布、四袋盐、一小桶钉子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船具。
这点钱在皇家港算不上什么,但一个多月前,这地方连一便士都还挣不到。
帕迪甚至已经在栈桥后面立起了几根木头柱子,虽然屋顶还没盖,门更没有,只有一块不知道从哪条破船上拆下来的木板,歪歪地挂着。
他在上面用炭条写了一个词:酒馆。
“再来三条船。”帕迪咬着甘蔗梗,站在那几根光秃秃的柱子喝醉的人用不着屋顶。”
格里芬从旁边扛着木料经过。“如果下雨怎么办?”
“那就往酒里少掺点水。”
格里芬看了他一眼,继续走了。
酒馆当然还没开。
帕迪又从皇家港跑了一趟回来,带回来的帆布、盐和朗姆酒还堆在栈桥上。几个水手正把东西往仓库里搬,他自己却没急着走,而是朝乔治招了招手。
“对了,有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英国正式跟法国、西班牙打起来了。”
旁边正在卸货的几个水手都听见了。格里芬扛着一袋盐从跳板上下来,问:“这回又是为什么?”
“西班牙王位。”帕迪说。
“哦。”
格里芬扛着盐走了。帕迪冲着他的背影喊:“你就一点都不关心?”
“谁当西班牙国王也不管给我发钱。”
一个跑过巴巴多斯航线的老水手,把帆布卷往肩上一扛。“国王跟你没关系,但法国人的炮可跟你有关系,以后往东边跑船,晚上最好多睁一只眼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?”另一个人接话,“真打起来了,法国的船和西班牙的船不就都能抢了吗?”
“那得先看你有没有本事抢。”
“没本事的,就去给有本事的人当水手。”
帕迪咧开嘴。“皇家港已经有人这么想了,码头上这两天都在说私掠证。有的船东在凑人,也有人开始问,哪里能装便宜点的炮。昨天酒馆里还有两个混蛋争在争,到底是法国商船肥,还是西班牙商船肥。他们连船都没有,就已经为了怎么分钱先打起来了。”
“你们先别想着分钱了。”埃兹拉说,“只怕海军那帮人也开始缺水手了,到时候进一趟皇家港,钱没挣到,人先被抓壮丁,按上军舰了。”
“那你最近离穿制服的远点。”
“我一直都离他们远。”
几个人一边搬货,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。
但没人真正在乎,马德里的那张王座最后归谁。
对海上的人说,战争最后都会变成几件更实在的东西。航线会变得危险,护航船会变多,海军会开始缺人,商船的运价会开始涨。
乔治本来在核对货单,听到私掠证这个词的时候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终于打起来了。
几个月前,他第1次想到私掠许可证的时候,就已经在等这一天。
那时候欧洲还没有正式撕破脸,他从海盗手里缴获的航海日志,虽然能当敲门砖,但真跑到总督府去要一张私掠委任,多少有点早。
现在不一样了,战争一开,英国在加勒比海需要的就不只是商船,他们还需要更多能够自己出海,找法国人和西班牙人麻烦的武装船。
皇家海军永远顾不过来这么大的海,总督府手里那一张张盖着印章的纸,也会比几个月前更容易找到主人。
乔治抬头看了一眼停在湾里的斑鸠号。
上一次想到这条路的时候,他只有一条破船,一群刚从海盗手里活下来的水手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他有了蛇湾,有了斑鸠号,还有了岸炮,港口里甚至已经开始有商船主动停泊。
他之前盯上的那条路,终于到了真正可以往前走的时候。
不过……还差一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