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李世民没证据！（1/2）

李世民金口论定功过，字字真切、句句赞许，没有半分帝王客套的虚话。

立于殿中的李承乾，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与忐忑，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
身为大唐储君，他自懂事起便活在极致的期许与严苛的约束之中。

父亲是千古难得的明君，杀伐果决、励精图治，创下赫赫基业，从小到大，他所见的永远是父亲严谨的面容、严苛的教诲。

他勤勉读书、恭谨行事，事事小心翼翼，只求能入父亲眼，得一句真心的认可。

可李世民素来对储君要求极高，少有褒奖，多是提点敲打，无数个日夜，李承乾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，总怕自己能力不足，担不起这锦绣江山，辜负万民、辜负父亲。

此前目睹长安百姓寒夜惨死，他空有悲悯之心，却无救世之法，那份深深的无力感，日夜缠绕着他，让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太子有名无实。

可今日不同。

他不靠父亲庇佑、不靠朝堂重臣扶持，凭着自己的决断、奔走与落实，将萧然的良法落地，真正做成了一件利国、利民、利朝的实事。

更难得的是，他不贪功、不慕名，坦荡举荐贤才，这份心性与担当，终于得到了李世民实打实的肯定。

这份认可，比任何赏赐、任何权势都更让他动容。

待殿中议事落幕，李承乾躬身行礼，缓缓退出两仪殿。

殿外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，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，也压不住他眼底的明亮。

往日行走宫道，他身为储君，步履永远沉稳拘谨、步步规整，带着沉甸甸的束缚与压力。

而今日，他身姿挺拔，脊背笔直，步伐轻快舒展，每一步都透着少年人难得的释然与意气。

压在心头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笃定与底气。

终于证明，自己不止是身居储位的东宫太子，更是能为大唐分忧、为百姓遮寒的大唐继承者。

风雪落于肩头，却浑然不觉，抬眼望向长安外坊的方向，眼底满是坚定。

李承乾步履轻快离去，两仪殿内很快恢复静谧，其余文武官员皆依序退下，唯独房玄龄驻足原地，并未动身。

风雪拍打着殿窗，风声簌簌，房玄龄垂眸思索片刻，再度上前，对着李世民躬身进言。

旁人只看到洗煤之法能救万民寒冬、稳长安民生，可他身居宰辅之位，着眼的是天下大势与社稷长久。

今日萧然的水洗之法，彻底盘活了被世人弃之不用的石炭。

此物山中储量无尽，取之不竭、成本极低，一改千年废石身份，变成了足以影响大唐民生、工坊产业、国库税收的绝世资源。

若是放任不管，任由民间私采私卖，不出半年，五姓七望、地方豪强、富商大贾必定蜂拥而至，抢占各地石炭矿脉。

届时豪强垄断矿藏，囤积居奇、哄抬煤价，本该普惠万民的廉价燃料，又会变成富人专属的奢物，百姓依旧用不起，朝廷白白错失一桩大利，最后反倒滋养了世家私财，重蹈木炭高价困民的覆辙。

“陛下，石炭今非昔比，不可再放任自流。”

房玄龄语气沉稳，字字深思熟虑，“臣请奏，立法定规，天下石炭矿脉尽数收归朝廷官有，严禁私人私采、私炼、私贩。”

李世民闻言眸色微动，负手立于殿中，静静听着。

“原石炭有毒无用，弃之不惜，如今洗煤之法现世，石炭已成无尽财源、民生根本。”

“收归官营，有三大利。”

“其一，充盈国库，大唐初定，战乱疮痍未平，军备、治水、赈灾处处耗银，石炭量产售卖，可成朝廷永续税源，无需加重农税。”

“其二，安定民生。”

“矿权归朝，朝廷可统一定价，常年平价供给百姓、工坊、官署，杜绝豪强垄断炒作，让寒门黎民岁岁冬日皆有暖炭可用。”

“其三，安置流民。”

“官设洗煤工坊、采石矿场，可常年吸纳无业流民，以工代赈，减少市井闲散之人，稳地方治安，消解隐患。”

房玄龄条理清晰，句句皆是社稷长远之计，没有半分私心。

李世民沉吟良久，眼底精光沉沉，心中已然通透。

房玄龄所言，句句戳中要害。

世家豪强把持资源、垄断牟利，向来是大唐治政的顽疾。

木炭山林多被世家私占，朝廷难以管控，如今石炭新生，若是不提前锁死官权，日后必成大患。

而且此法完全不同于盐铁专营的严苛压榨，石炭本是荒山废石，官营之后不取百姓分毫，反而普惠万民、充盈府库，是真正的利国利民之策。

“玄龄所言，深得朕心。”

李世民缓缓开口，当即拍板定案，气度果决。

“即刻下诏，颁行新规，天下所有石炭矿脉，尽归国有，划入官产，任何世族、商贾、百姓，不得私自开采、私自囤货、私自售卖，违者重罚。”

“由户部牵头，东宫总领实操，工部配合。”

“先以长安西南矿脉为样板，设立官方石炭工坊，统一开采、统一洗炼、统一售卖、统一定价。”

“洗煤工坊优先收容长安流民，按劳计发工钱，永不拖欠。”

“市面石炭售价由户部核定，常年恒定低价，不许涨跌，永远惠及寒门百姓。”

“同时录入唐律，定为永例，后世子孙，不得擅改石炭官营之规。”

短短数语，一锤定音。

一纸新规，彻底将刚刚崛起的石炭产业锁死在朝廷手中，斩断了世家豪强觊觎的路子。

既保住了万民取暖的生路，又为大唐国库开辟了一条源源不断的活水财源。

房玄龄躬身长拜，神色肃穆：“臣遵旨！”

“还有，长安城西南的石炭例外，那属于萧然和承乾，收益是他们的，朝廷不用管。”李世民不忘嘱咐一下。

“是陛下，臣记住了！”

石炭官营的大事落定，殿中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去，再无半分朝堂议政的肃穆。

偌大两仪殿只剩李世民与房玄龄二人，风声簌簌，炉火温热，恰似老友闲坐闲谈。

房玄龄微微松了神色，褪去朝堂奏对的严谨，笑着轻声开口。

“今年长安寒冬酷烈，坊间百姓苦不堪言。臣近日巡查外坊，心中颇有感慨。”

“眼下长安世家大族无数，个个家底丰厚、良田万顷，可风雪寒灾降临，竟无一家主动开仓施济、帮扶流民，一个个闭门暖居，冷眼旁观民间疾苦。”

李世民闻言轻轻颔首，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：“这群世族，向来惜财惜名，趋利避害，早已是常态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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