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大汉天崩，图穷匕见（2/2）

何进在大堂中来回踱步，脸色阴晴不定，猛地转身问道：“南宫丧钟，共计四十五响，这是天子驾崩的信号。你们觉得可信吗？”

“可信。”

张璋点了点头。

丧钟误敲，是诛灭三族的大罪。

既然连响四十五声，那必定是天子真的驾崩了。

今夜洛阳必乱，大将军府必须先发制人，才能在乱中取胜。

“大将军。”

袁绍肃然道：“南宫传出大丧，北宫必定也收到了消息。不知宫中可有音讯传来？或者是否派人入宫探问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不久皇后遣人传信。”

何进深吸一口气，面目狰狞：“陛下紧急召回朱儁，他刚入北城门，蹇硕就开始封锁南宫。而且辩儿和皇子协都被那个阉宦带去了南宫，现在没人能进宫确认是否真的帝崩。”

“不妙啊。”

袁绍脸色顿时一白。

两位皇子，竟然都在南宫。

“吭哧。”

何进抽出兵器架上的佩剑，凶狠道：“张璋，你即刻持我符令，调赵融、夏牟、淳于琼领兵封锁洛阳四门，然后传令河东，让董仲颖带着心腹兵马赶来洛阳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张璋转身匆匆离去。

“本初，”

“你带人随我入北宫。”

何进目光狠厉，咬牙道：“先杀太后和朱儁，再诛十常侍。只要刘协背后没了靠山，自然无人扶他登基。等处理完北宫，再赶赴南宫迎回辩儿。如果天子真的拟诏传位给王太子刘渊，那就屠尽南宫。只待辩儿登基，天下便大定了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袁绍躬身大拜。

与此同时，

还没来得及喘息的朱儁，

听到丧钟之后，第一时间派人召兵马入城，并领着府中亲卫赶往北宫。

“你可带了兵？”

永安宫中，董太后眼中没有帝崩子丧的悲戚。

她深知刘宏心狠——若不是自己是生母，恐怕早就死于那日的夜宴了。

“有。”

朱儁不假思索道：“臣麾下三千精骑就在城外不远处，万余步卒驻扎在北邙山下等候军令，并且已经派人去召了。”

“有兵马就好。”

“其他人随我先去囚禁何家女。”

董太后目光阴沉道：“你与赵忠、张让立刻封禁北宫。切记，召冯芳、赵延接应大军入城。南阳那个屠户的府邸，上下一个不留。再派人去南宫问话，问问蹇硕为何要囚禁协儿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赵忠、朱儁心中猛然一沉。

帝崩之日，

北宫也随之大乱。

那些宦官和朱儁的亲卫，纷纷披甲持刃，封锁北宫四门。贵人们、美人们、宫女们、采女们惶恐无助地躲在殿宇中瑟瑟发抖。

片刻之后，永乐宫被围。

宫中近侍、宫女全被逐出。

董太后独自一人携刀入宫，凝视着霸占她旧宫的女人，讥讽道：“你入主永乐宫时，可曾想过有今日？”

“母亲何意？”

何皇后没有一丝慌乱，换上丧服行至殿下，神情镇定道：“帝崩，儿媳要去南宫奔丧。难道母亲要让北宫染血吗？”

“呵。”

“哈哈。”

董太后狞笑道：“当年你用巫蛊之术害死宋家女，还妄图在我饭菜中下毒。别说不是你干的！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

“不是又如何。”

何皇后冷声道：“母亲，你我不是决胜之人。还不如去南宫看看，见陛下最后一面，为他整理仪容。难道真要让他做个孤家寡人？”

“我！”

董太后脸色微微一变。

大丧之日，在南宫逝去的，终究是她的亲骨肉啊。

“噗嗤。”

骤然间，殿中传出一声闷响。

何皇后衣袖染血，握着刺入董太后胸膛的书刀，叹道：“儿媳本不想争什么储君之位，因为还有王太子在外执掌大军。可为何母亲要携刀入宫？为何要逼着儿媳帮辩儿争夺天子之位？”

“你？”

“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？”

董太后手中的利刃跌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母亲可能忘了。”

“儿媳生于草莽，从小见惯了屠户杀生。”

“今日才发现，持刀杀人与杀牲畜没什么区别。”

何皇后神情逐渐变得凶狠，用力抽出书刀，再次刺了进去。

“恶妇。”

董太后眼中神采黯淡，带着不甘倒在了地上。

“恶妇？”

“是你，是陛下，是兄长，逼我的。”

“儿媳宫中从未备过利刃，手里握的不过是刻竹简用的书刀。”

“在乡野之时，为了一口水、一粒粮都可以杀人。母亲久居富贵，忘了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’的道理。错就错在不够狠。”

何皇后收起书刀，带着决绝之意，将宫中的灯油泼洒在布帛上，引燃了大火。

一捧火光，

令永乐宫浓烟滚滚。

大火持续燃烧，冲天而起，映红了北宫。

封锁宫门的朱儁眉头狂跳，扭头回望永乐宫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
“不好。”

“永乐宫着火了。”

“本初，立刻率军叩门。”

东明门外，准备直扑永安宫的何进脸色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