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离去2（2/2）

“这盆我会记得浇水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开始记得了。”

她没接话，但她的手放在那盆花的边缘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叶子。

“如果我不记得了，你可以提醒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那天傍晚回到家，顾怜正在阳台上收衣服。

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，像一个在呼吸的人。

她把叠好的衬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去看她了？”

“去了一下。”

“她怎么样？”

“她开始重新养花了。”

顾怜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臂弯里，走进客厅。

“那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弯腰捡起衣架上掉下来的一只袜子，不紧不慢地叠好。

“你告诉她了没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
“告诉她什么？”

“告诉她那扇门已经收起来了，不会再挂上去了。”

我站在她旁边，她叠完最后一件衣服，直起身看着我。

“你如果还没说，就不用说，她自己会知道的。她已经开始在窗台上放新的植物了，那就说明她已经在往另一个方向看了。”她说完这句话，抱着那叠衣服走进卧室。

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，然后停下来，像是一个句子在末尾处自然地停顿了一下。

两天后的下午，周晚晚发来一张照片。窗台上那盆碰碰香已经放稳了，叶片比刚买回来的时候更舒展了一些，像是开始认识那个位置了。

旧空盆还在旁边，但被她移到了角落，像一扇已经被合上的窗。

照片拍得很随意，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花盆边缘切出一道细细的光带，像给那盆植物勾了一条不完整的边框。

“它活了。”她配了三个字。
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她没有再回，但那盆碰碰香的照片我看了很久，最后锁了屏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隔天傍晚，我收到了顾怜的消息。

“我今天下午没事，去花市逛了一圈。”过了几分钟她又补了一句：“路过她画室那条街，看见她窗台上多了一盆新的花。”

她的语气像一个陈述句，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气力。

我坐在沙发上看那行字，打了一个“嗯”字，又删了。

然后我拨了电话过去。

“你进去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我站在街对面看了几秒，她没看见我。”

“你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了？”

“对，我只是想看看她窗台上那盆花是不是你买的。”

“是我买的，她爸走后，她窗台上那盆枯了，我买了一盆新的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