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离去2（1/2）

“你有东西要给我看吗？”

“没有，我只是不知道该跟谁说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我爸走的那天，系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，它说，如果我继续拒绝任务，它会让我在最后一刻联系不上医生，它说它可以做到。”

风从窗户灌进来，把画架上的纸页吹动了一下，边缘轻轻拍打着画架的木框，像一只没有力气的手在敲一扇门。

纸页反复掀起又落下，节奏很慢，像某种回音，只是没人来得及接住它。

“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，是因为我怕你听了之后会觉得——我之所以回头，是因为它还在威胁我，不是的。″

″我回头，是因为我爸说的那句话，他说他不用活着看到结果，他让我自己选。”

“你自己选了什么？”

“选了停下。”

她站在窗边，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淡。

“我以前一直觉得系统是我爸活着的条件，它走了，我就没法救他，后来我才发现——我爸活着，是因为他想看我活成自己的样子，不是因为系统。他等了很久，没有等到，但他没有怪过我。”
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他走的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医院走廊里，那时候天还没亮，走廊的灯白得刺眼，地板是浅绿色的，像是被洗过太多次的那种颜色。″

她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接着说道。

″我坐在那里，面前那扇门一直关着，护士进进出出，没有人看我。我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，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，顺着我的手指流下去，滴在膝盖上。那杯水我一口都没喝。后来天亮了，医生说，他走得很安静，没有痛苦。我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，站起来，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，把那杯凉水倒进了洗手池。水声很大，大到我听不见自己在想什么。”

我站在窗边，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她。
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系统？”

“我正在想办法，它现在还在，但它已经控制不了我了，它就像一个已经坏掉的扩音器，没有插电，只是在发出杂音。我还能听见它说话，但它说话的时候，我不用听。”

“那它还会再出现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我不会再被它牵着走了。我做了决定，不是因为它让我怎么做，而是因为我想停下来。那天晚上回家之后，我坐在客厅里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像是有人把一张旧地图铺在地板上，每一条路都在发光。我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了下来。”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脚边，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
她低头看了看那道光，然后抬起头。

“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
“会的。”

她笑了一下，很淡，像一个刚刚决定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人。

“那下次来的时候，帮我带一盆新的花。窗台上那盆枯了，我不想一直看着空盆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？”

“什么样的都行，活着就行。”

那天下午我离开画室，路过花市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阳光从花棚的顶棚漏下来，落在那些盆栽植物的叶片上，反着细碎的光。我站在那些花中间看了很久，最后买了一盆绿色的植物，叶子小小的，圆润的，边缘微微发亮，像刚被水洗过。

卖花的人说它叫“碰碰香”，碰一下叶子会有香味。

我没有立刻送过去，放在书房窗台上放了一夜，让它在那个位置先待着。

夜里我起来喝水的时候路过书房，看见它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，叶片边缘微微反光。

第二天下午我才带给她。

她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没有立刻放下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卖花的人说叫‘碰碰香’，碰一下叶子有香味。”

她把花盆放在窗台上，和那个旧空盆并排放着。

阳光照在新叶子上，叶片边缘微微卷起，像在适应新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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