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归墟之夜（1/2）

夜色深沉，归墟界的天空与外界的夜空截然不同。

这里的星辰排列更加密集，银河横贯天际，像一条流动的光带，洒下银白色的光辉。

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，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伴随着远处池塘里的蛙鸣，构成一曲静谧的夜曲。

小舞站在竹楼门前，霍宸倚在门框上，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。月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，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。

“进来坐吧。”霍宸侧身让开门口，“冬儿和雨浩在后院玩，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打扰。”

小舞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
竹楼的内部比她想象中要简朴得多。

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客厅，摆放着一张竹制的茶几和几张蒲团，墙角立着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，有些书脊上的文字她甚至认不出来。

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，画的是一座孤峰耸立在云海之中，笔触苍劲有力，意境深远。

霍宸在茶几边坐下，熟练地烧水、洗茶、冲泡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。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推到小舞面前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这是归墟界特产的竹叶青，和外界的品种不太一样，你尝尝。”

小舞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水入口微苦，但很快便有一股清甜的回甘在舌尖化开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霍宸泡茶的手艺确实很好。

“好茶。”她放下茶杯，由衷地说了一句。

霍宸也端起自己那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看着小舞：“和唐三谈完了？”

小舞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，她已经习惯了霍宸似乎什么都知道的能力。她点了点头，简单地概括了一句：“谈完了。我和他说，我不回神界了。”

霍宸没有表现出惊讶，只是微微颔首，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：“他怎么说？”

“他一开始劝我回去，后来问我是不是知道了舞桐的事，我说是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可以尝试把舞桐复原。”小舞顿了顿，苦笑了一下，“他说需要时间，几年甚至几十年。”

“你信吗？”

小舞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许他是真心的，也许他只是想稳住我。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，我都不会回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霍宸问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，“如果他真的能把唐舞桐复原，你回去，一家三口还能团圆。这不是你想要的吗？”

小舞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，茶汤表面倒映着她的面容，被水波微微扭曲。

“我曾经以为那是我想要的。”她说，“在知道真相之前，我一直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虽然有些疏离，但总体上是幸福的。但知道真相之后，我再也无法用同样的眼光去看他了。每次看到他，我都会想起他对舞桐做的事。那种感觉不会消失的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霍宸：“而且，我欠冬儿太多了。她一个人在昊天宗长了十年，没有爹娘在身边，以为自己是个孤儿。现在我找到她了，我不想再离开她。如果回神界意味着要和冬儿分开，那我宁愿留在下界。”

霍宸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说了一句让小舞有些意外的话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留在下界，不仅仅是为了冬儿？”

小舞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留在下界，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自己。”霍宸说。

“你在神界活了几万年，一直是‘唐三的妻子’‘神王的伴侣’。你没有自己的身份，没有自己的生活。你的一切都和唐三绑在一起。现在你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，你无法再忍受那种生活了，不是因为你不爱他了，而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，你除了是他的妻子之外，还是一个独立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：“你留在下界，是为了找回你自己。”

小舞怔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因为霍宸说的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些她还没有来得及梳理的想法。

是的，她留在下界，不仅仅是为了冬儿。也是为了她自己。

她需要在没有唐三的世界里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她需要知道，她小舞除了是“唐三的妻子”之外，还能是谁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
茶水微烫，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，让她有些发凉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确实需要找回我自己。”

霍宸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重新给她斟了一杯茶，然后换了一个轻松一些的语气：“既然决定留在下界了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
小舞想了想：“先把冬儿照顾好。她现在正是打基础的年纪，昊天宗的锤法虽然不错，但我觉得还有更适合她的路。我想把我在神界这些年积累的战斗经验教给她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”小舞顿了一下，“我还没想好。可能先在昊天宗住一段时间，等冬儿再大一些，带她出去走走，看看斗罗大陆的风土人情。我以前在神界的时候，经常想念下界的山水。现在有机会了，想好好看看。”

霍宸点了点头：“听起来不错。如果你需要落脚的地方，归墟界随时欢迎你。这里的空间独立于外界，不受神界规则的约束，唐三的神念也探查不到这里。你和冬儿可以在这里常住。”

小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：“你愿意让我们母女常住？”

“为什么不愿意？”霍宸端起茶杯，语气随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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