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天下还有谁记得圣人之道?(1/2)
孙文正顿时就被问得噎住了。
要是陆远跟他去扯什么四书五经,他能滔滔不绝,讲一个时辰不带停。
偏偏,陆远却问了他这么一个刁钻的问题。
一时间,他竟不知何言以对。
可这时他身后那帮儒生却当场就跟炸了锅似的。
“陆远!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!”
“河南旱灾乃是天灾,跟读圣贤书有什么关系?”
“就是!你这分明是妖言惑众!”
“区区一个秀才也敢在这大言不惭!”
一个穿青衫的儒生排众而出,三十来岁,白面长须,是孙文正最得意的门生,叫赵怀义,去年刚中了举人。
他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眼,目光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衫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一撇。
“陆秀才,你一个屡试不第的人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治国?”
“说了就算发生了天灾,朝廷赈灾便是了,与圣贤又有何干系?”
听到这话,陆远倒也不恼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,走回黑板前道。
“那我再问诸位一个问题,假如你们是河南的知县。”
“辖下三个县遭了旱灾,而朝廷拨下来一万两赈灾银。”
“但实际到县里的只有六千两。”
“三个县,一个遭灾最重,一个稍轻,一个最轻。”
“你们打算怎么分这笔银子?”
“这可都是读过四书五经,通晓治国大道,总不至于连这么简单一个问题都难以回答吧?”
顿时,院子里忽然十分安静。
那帮儒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谁也没想到陆远会问这么具体的问题。
孙文正皱眉想了半天:“自然是按受灾的程度来分。遭灾最重的县,多分。稍轻的,少分。”
“具体多少?”
“这......”
“遭灾最重是多重?颗粒无收算最重,还是减产七成算最重?”
“你怎么衡量三个县的灾情轻重?派人下去看?派谁?”
“派下去的人拿了其中一个县的银子,回来跟你说那个县最重,你怎么分辨他是不是在骗你?”
孙文正被这一连串追问逼得说不出话,额头开始冒汗。
他教了二十年书,从没被人这么追问过。
一边的赵怀义说道:“那可以三个县平均分,每县两千两!”
“每县两千两。遭灾最重的和遭灾最轻的拿一样的钱。”
“你在朝廷当过差吗?每年因为分银子分不均,多少知县互相参来参去。”
“你一句平均分,听着公平,实际上遭灾重的百姓拿到的钱不够买粮,遭灾轻的拿了多余的钱,最后两头都不够。”
“这就是你读了二十年圣贤书想出来的办法?”
赵怀义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这......这不过是算术!”
“知县大可以请师爷来算!”
“师爷?”陆远笑了,“师爷要是也只会读圣贤书呢?”
“你可知道现在朝廷的奏折里,有多少是因为账目不清,导致赈灾银发不下去的?”
“你可知道光是去年一年,各地因为算错赋税,多征了多少粮?”
“这些,可都是你口中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。”
赵怀义额头冒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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