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天下还有谁记得圣人之道？（2/2）

他身后那些儒生也不嚷嚷了。

二牛站在旁边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他算是彻底服了。

先生这张嘴，简直比刀还利。

朱由检站在人群后头，手都在抖。

他不是气的，是激动的。

陆先生这番话，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
户部那些账目，他看过不知道多少回。

每一回都看得他脑仁疼。

明明是十万两银子，到了最后能剩五万两就算烧高香了。

问起来，都说是什么损耗，什么惯例。

要是朝廷上下都会陆先生教的算学......

朱由检正想着，孙文正忽然冷笑起来。

“陆远，你口口声声说你教的东西有用。”

“那我倒要问问，你教出来的学生，可曾出过一个举人？”

“一个都没有！”

“你不过就是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，也敢妄称开宗立派？”

这话一出，陆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倒不是因为被骂穷酸秀才。

而是孙文正这话，戳到了原主最深的痛处。

不过陆远很快就稳住了。

他走到二牛身边：“二牛，把你做的账本拿来。”

二牛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。

陆远翻开来，递给孙文正。

“孙先生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孙文正没接。

他负手而立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……一个泥腿子学生写的数字，也配拿给他看？

陆远把账本又往前递了递：“孙先生，你连看都不敢看？”

孙文正冷哼一声，伸手接过。

他准备扫一眼就扔回去。

结果翻开第一页，脸上的不屑没变。

翻到第二页，他眨了一下眼。

翻到第三页，他皱起了眉头。

再往下翻，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，最后竟往回翻去核对前面的数字……那些表格他大半都看不懂，但那种一目了然的清晰，让他拿账本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这......这是你学生做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这孩子才学了半个月，就能把学堂的账目理得一清二楚。”

“敢问孙先生，你学了二十年的圣贤书，能写出这样的账本吗？”

孙文正手都在抖。

他死死盯着那账本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良久，他把账本扔回给二牛。

“就算......就算这东西有用！那也是小道！”

“圣人曰，君子谋道不谋食！”

“你教这些东西，只会让学生都钻到钱眼里去！”

“长此以往，天下还有谁记得圣人之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