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辽东急报(1/2)
新学的工坊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。
不是官府贴的,是陆远自己写的。
墨迹还没干透,围了一大群学生。
告示上写得很简单,蒸汽镗床原型机组装完成,今日午时首次公开试车。
欢迎所有人到场观摩。
不设门槛,不验身份,来者不拒。
二牛站在告示旁边,嗓门大得整条棋盘街都能听见。
“都来看都来看!蒸汽机动真格的了!带镗刀镗铳管,不是上次那种带砂轮磨铁棒!”
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。
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前挤。
一个街坊扯着嗓子问:“二牛,啥叫镗铳管?”
二牛双手叉腰。
“铳管就是火铳的管子!”
“如果全靠老师傅拿手钻,一根管子钻半个月,钻出来的内孔还不一定圆!”
“今天让你们开开眼,看看啥叫机器干活!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顺天府派来的几个衙役也挤在人堆里,手按着腰刀,可脸上全是好奇。
工坊中央,蒸汽机已经生好了火。
锅炉里的煤烧得通红,水汽从阀门缝隙里丝丝往外冒。
飞轮还没转,但整台机器已经在微微震动。
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铁兽。
宋应星蹲在镗床旁边,最后检查了一遍进给机构。
他的手指摸过每一颗螺栓,每一处滑轨的接缝,每一个注油孔。
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。
陆远站在蒸汽机旁边,手按在进气阀门上。
方以智站在另一侧,记录本翻开,炭笔握得紧紧的。
何茂才和张铁柱抬着一根粗铁管进来。
铁管是军器局送来的火铳铳管坯料,长三尺,外径两寸,内孔粗钻过但光洁度极差。
内壁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。
陆远指了指镗床的工作台:“放上去。”
何茂才和张铁柱把铳管坯料固定在夹具上。
两人手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不是铁管重,是紧张。
院子里挤满了人。
李守业站在最前排,手里捏着炭笔和草纸。
他今天负责记录试车过程。
从蒸汽压力到镗削速度,每一项数据都要记。
翠儿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。
初级班的学生们全爬上了院墙,骑在墙头上伸着脖子。
连顺天府那几个衙役都忘了维持秩序,全看傻了。
朱由检站在人群最前排。
今天穿了一身极普通的灰布短褐,混在学生堆里毫不起眼。
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台蒸汽机。
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炽热。
陆远打开了进气阀门。
蒸汽从锅炉涌入气缸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飞轮开始转动。
先是慢吞吞的,一圈两圈。
然后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
飞轮带动皮带,皮带带动镗床主轴。
主轴上的镗刀开始旋转。
陆远推动进给手柄。
镗刀缓缓向前,刀刃接触铳管内壁。
一声尖锐的金属切削声响起。
铁屑从管口飞溅出来,落在地上叮当作响。
镗刀一点一点往里推进。
铳管内壁的粗糙表面在刀刃下变得平滑如镜。
何茂才死死盯着镗刀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这个从保定府来的铁匠学徒,干了一辈子铁匠活,用手工钻过几百根铳管。
从没见过用蒸汽驱动刀具。
张铁柱站在他旁边,嘴唇在动。
旁边的人凑近了才听清:“……这要是早十年……”
方以智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低声念叨。
“主轴转速稳定。进给速度均匀。切削面光洁度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了。
抬头看向宋应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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