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辽东急报（2/2）

从战场上缴获的，混在阵亡建奴的火药囊里，被发现了。

陆远把样品倒进白瓷盘里。

颗粒不均匀。

大的像米粒，小的像粉末。

表面粗糙，颜色发暗。

他用手指捻了几粒，放在阳光下看了看。

“硝的纯度不够。”

宋应星凑过来，也捻了几粒。

“硫磺也没提纯。”

“造粒用的不是米汤，是榆树皮熬的浆糊。”

陆远点了点头。

“威力估计只能达到咱们颗粒火药的七成。”

陈侍郎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。

“七成……已经比他们原来的火药强了三成。”

“先生，军器局现在全力赶造颗粒火药，一个月能产三千斤。”

“但建奴的颗粒火药要是大规模量产，他们的火铳射程就能追上来。”

“到时候边镇的火器优势……就没了。”

陆远把建奴的火药样品装回小布袋里。

“陈大人，颗粒火药只是过渡。”

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那只封了蜡的陶罐。

“真正的后手在这里。”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硝化火药的前身。”

“现在还很不稳定，不能出实验室。”

“但一旦攻克稳定性，威力是颗粒火药的三到五倍。”

“建奴的颗粒火药还没量产，下一代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陈侍郎接过陶罐，手都在抖。

“先生，这东西……多久能成？”

陆远沉默了一瞬。

“不好说。”

“稳定性需要反复测试。”

“测试需要安全的场地，精准的仪器，还有懂行的人。”

“场地，仪器，人。”

“这三样，新学现在都缺。”

陈侍郎把陶罐轻轻放回工作台。

“先生需要什么，军器局全力供应。”

“我要城北那片空地。”

“靠近西山，方圆三里没人住。”

“圈起来做爆破试验场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我要一套精密天平，能称到一钱十分之一的精度。”

“还要五名有经验的火药工匠，胆子要大，但手要稳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人。”

陆远转过身看着陈侍郎。

“我说的不是工匠，是能分析失败原因的人。”

“火药的稳定性不是靠运气试出来的。”

“每一次失败，都得有人记下当时的温度，湿度，配比，搅拌速度。”

“然后从失败里找出规律。”

“这样的人，新学现在只有一个。”

他说的是方以智。

陈侍郎想了很久。

“国子监的算学班里，有几个年轻人不错……”

“不要国子监的。”陆远打断了他。

“我要从边镇调人。”

“宣府，大同，蓟州，辽东。”

“让每个边镇选派两名年轻军官，来新学进修。”

“不学别的，专学火药和弹道。”

“学制半年。”

“学成之后回边镇，负责火药配比和火器操射。”

“他们打过仗，知道火药在战场上该怎么用。”

“学起来比国子监的监生快十倍。”

陈侍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公文笺：“先生，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记下来了。”

“回去我就拟折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