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总兵拜师(1/2)
陆远沉默了一会儿,转过身看着那片正在挖的试验场。
“宣府没人可派。”
“总兵自己来。”
他把信递给方以智。
“把初级班课程安排提前。”
“火药安全操作规范那章,三天内必须讲完。”
“新来的学生,不分品级,一律从初级班开始。”
方以智接过信看了一眼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转身走向黑板,拿起石灰笔,把课程表重新排了一遍。
工坊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砂轮声。
陆远走过去,看见何茂才正在用蒸汽镗床磨一根新的铁棒。
镗床的飞轮转得飞快,砂轮嗡嗡响。
何茂才盯着进给手柄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在磨一个测试用的装药模具。
不是陆远让他磨的。
他说建奴的火药已经在试爆了,新学的火药试验场还没建好。
能快一点是一点。
陆远走出工坊的时候,张铁柱在门口蹲着,正用炭笔在草纸上画火药坑的深度图。
旁边放着他那块祖大寿亲兵营的腰牌。
牌上的刀痕在夕阳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。
马世龙到京城那天,下着细雨。
他没穿官袍,也没带亲兵。
只穿了一身灰布短褐,腰间扎着牛皮板带,背上背着一个旧包袱。
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靴,靴帮上还沾着宣府来的黄泥。
他在棋盘街上问了三个人才找到新学。
第一个人把他当成了来讨差事的老兵油子,摆摆手说不知道什么新学。
第二个人是甜水巷口卖馄饨的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老哥你找新学?往前走,过了李记粮铺往左拐,门口排队最长的就是了。”
马世龙道了声谢,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递过去。
卖馄饨的没收。
“去新学报名的穷苦人多得很,我收你的钱,那不成了昧良心?”
马世龙把两文钱又塞回袖子里。
第三个人是个年轻妇人,手里牵着个八九岁的男孩。
男孩穿得干净,手里抱着一本初级算学教材,封面上写着新学两个字。
马世龙刚开口问路,男孩就抢着说:“伯伯你去新学?”
“我就在那儿读书,我带你去。”
马世龙跟在男孩身后,走过了半条棋盘街。
男孩一边走一边说话,什么滑轮组什么阿拉伯数字什么蒸汽机气缸。
每一个词马世龙都听不懂,但他听得很认真。
到新学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了那块牌匾。
京师新学。
四个字,松烟墨,没有烫金,没有雕花。
门口排着长队,少说两百多号人。
有穿着补丁短褐的穷孩子,有坐着轿子来的富商子弟,还有几个穿着七品八品官服的年轻文官。
二牛站在台阶上发竹号牌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排好队,别挤,上午发二百号,过号的下午再来。”
马世龙没有排队。
他走到二牛面前,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。
信纸被雨水打湿了一点,字迹有些洇,但还能看清。
“宣府马世龙,应陆先生之召,前来求学。”
二牛接过信,看了一眼。
然后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灰布短褐的老头。
头发花白,脸上有几道旧刀疤,手上全是老茧。
腰带扎得紧紧的,站姿笔直,怎么看都不像读书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宣府总兵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正二品的总兵?”
“虚衔而已。”
二牛手里的竹号牌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张了张嘴,转身就往院子里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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