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规矩不变，再怎么折腾都没用！（2/2）

“马总兵，你今天在黑板前坐了一整天，从一写到一百。”

“笔都握不稳。”

“但你刚才这番话，朝堂上那些翰林院出来的大学士，未必说得出来。”

马世龙低下头，继续抄乘法表。

“先生过奖了。”

“末将只是打仗打多了，知道两件事。”

“一个是人命关天。”

“其次便是账算不清，后勤就会出问题，届时大军必生乱，多少人命都保不住。”

城北爆破试验场建成那天，是个大晴天。

秋高气爽，天空蓝得发脆。

方圆三里没有人烟，全是荒草和碎石。

土围子夯得严严实实，三个试验坑呈品字形排开。

防护墙是双层砖夹沙，厚得能让二牛在墙后竖着躺下。

方以智在墙上钉了一块木牌，写着试验场操作守则，十二条。

陆远站在三号试验坑前，手里捧着一只封了蜡的陶罐。

罐子很小，只有拳头大。

里面装着半罐淡黄色的糊状物，是硝化火药的初级产物，用棉絮浸了之后晾干的。
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二牛站在防护墙后面，手里攥着记录本，指节发白。

何茂才蹲在夹具旁边，手里握着扳手，随时准备调角度。

张铁柱站在警戒线外面，把所有闲杂人等都挡在五十步外。

马世龙站在最前排，离试验坑不到十步。

陆远让他退后，他不退。

他说他打了二十六年仗，什么炮仗没见过。

陆远把陶罐放进试验坑底部，轻轻盖上防护罩。

防护罩是厚铁板做的，上面留了一个小孔，用来观察。

他退到防护墙后面，拿起火绳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方以智翻开记录本，炭笔悬在纸面上。

李守业站在另一侧，手里举着一面小旗，旗子一落就是点火信号。

“第一次硝化火药稳定性测试。”

“试样编号零一。”

“装药量五钱。”

“点火方式，火绳直接引燃。”

陆远的手很稳。

火绳凑近引信，嗤的一声，引信喷出火花。

所有人盯着那个小孔。

三息。

引信应该燃三息。

时间到了，陶罐没有炸。

方以智在记录本上飞快写下一行字：第一次测试，未爆。

陆远等了十息，确认不会炸了，才走出防护墙。

他小心翼翼掀开防护罩，里面的陶罐完好无损。

引信烧完了，罐身还是热的，但里面的东西像一团凝固的猪油，安安静静地趴在罐底。

“记录。”

“引信燃尽，试样未爆。”

“原因初步判断：硝化不完全，燃烧传播受阻。”

方以智飞快地记下来。

马世龙凑过来，看了半天那团淡黄色的东西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
“这东西看着不吓人。”

陆远没有回答，只是拿起一根细铁丝，从陶罐里挑出米粒大的一点试样，放在一块干净的铁板上，然后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铁板。

“啪！”

声音很小，像摔碎了一只碗。

但铁板上的那一小粒试样炸开了，炸成一个指头大的小黑坑。

马世龙盯着那个黑坑，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
“这么小一粒……”

“先生，这一小罐要是全炸了，能炸多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