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刘三(1/2)
沈烈动手比陆远预想的快。
朱由检那消息才递过去,当天夜里通州码头外头就多了三个人。
一个扮成货栈的伙计。
一个装成摆渡的船夫。
还有一个混在漕运纤夫堆里头。
这些细枝末节,陆远是第二天上午才听说的。
那会儿他正窝在作坊里,看宋应星调最后一台镗床的皮带松紧。
王徵也蹲在旁边没挪窝,拿手拨着那台放大版纺车的变速机构,试来试去。
门被推开,朱由检走进来。
脚步比平时急一些。
他没拐弯,径直到了陆远跟前。
“先生,通州那边传回消息了。”
“钱粮商那条船,后天夜里出关。”
“铁料夹在药材包里,垫着蒲草,拢共两捆,估摸着有一百二十斤上下。”
陆远把扳手撂下,在凳子上坐下来。
想了想才问:“沈烈的人能截住么?”
“能。”
“码头上安了锦衣卫的人。”
“后天夜里船一靠岸装货就扣船拿人,不等出关。”
陆远没再往下问。
他把扳手搁回工具箱,起身踱到窗边。
院子里那棵梧桐叶子已经舒展开了,嫩绿嫩绿的,看着让人心里松快些。
李敢在劈柴,斧头落下去稳当得很,劈开的柴块大小匀称。
张铁柱蹲在廊下翻书。
阳光落在他那本中级格物教材的封皮上。
当天照常上课。
中级班的弹道修正讲了一整堂,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。
刘勇坐第一排,笔记记得比谁都仔细,连随手画的一条辅助线都描了进去。
下课追到作坊门口问那条线是干什么用的。
“风向偏的时候用来矫正瞄准角度。”陆远说。
刘勇站那儿想了半天,点点头走了。
他走路还带着当兵的样子,腰板挺得笔直。
夜里陆远没急着歇。
新学的账册摊在桌上,明账暗账两份,他打算趁空理一理。
窗外风不冷,带着泥土翻开的潮气,春天确实到了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不重,落地稳,是朱由检的步子。
张铁柱认得他走路,连灯笼都没提过来看。
朱由检推门进来,对面坐下。
手里空的,没拿信也没拿折子。
“先生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,理理账。”
陆远把暗账合上,随口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路过棋盘街,看见作坊灯亮着,就进来了。”
朱由检笑了笑。
陆远看了他一眼。
身上穿的是半旧短褐,脚上一双布鞋,鞋帮沾着灰。
不像大半夜从家出来的人该有的打扮。
陆远没问。
“吃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陆远起身从角落柜子里摸出一碟花生米和半壶酒。
“只有这个,将就着。”
朱由检接过碟子放桌上,自己倒了一杯。
喝了一口,放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生,学生今天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要是那船铁料真跟周应秋有关,咱们拿到之后该怎么办?”
“拿住了先审。”
“审出谁就是谁,不猜。”
“要是审出周应秋呢?”
陆远剥了颗花生放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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