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刘三（2/2）

“那就看他做了什么。”

“铁料卖到关外是死罪，但周应秋那个人不会蠢到亲手做这种事。”

“多半是他手下的人被钻了空子，或者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干。”

朱由检端着酒杯没接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学生有时候觉得，这天下到处都是窟窿，堵了这个，那个又漏了。”

“窟窿多不怕。”

“怕的是不知道窟窿在哪儿。”

“知道了，一个一个堵就是。”

陆远把剩下的半碟花生推到他面前。
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
把杯里的酒喝完，站起来。

“学生先回了。”

“沈烈那边有新消息，明早送过来。”

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
“先生，后天夜里那船铁料，学生想亲自去通州看看。”

陆远抬起头：“你去做什么？”

“不做什么，就看看。”

“学生还没见过锦衣卫办案。”

陆远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了点头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
朱由检应了一声，推门走了。

脚步声穿过院子，很快就远了。

风把窗纸吹得轻轻一响。

陆远把剩下的花生收进碟子，吹了灯。

第二天上午方以智从军器局回来。

进门把一叠纸放桌上。

“先生，近三个月废料出库的记录都抄回来了。”

陆远翻了一遍。

每页都写了日期、数量、经手人，字迹工整。

翻到中间几页，他停住了。

有两处签字笔迹跟前后不太一样，写的都是“刘三郎”，但笔画轻重有细微差别。

“这两处是刘三郎自己签的？”

方以智凑过来看了看。

“学生问过周师傅。”

“他说这两批废料出库时刘三郎不在，是他代签的。”

“可库房老张头说，那天刘三郎明明在军器局，下午还在库房门口转悠来着。”

陆远把那两页纸单独抽出来。
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
“人在军器局，却让别人代签，他是不想让这几批货留下自己的笔迹。”

方以智沉默了一瞬：“先生怀疑那两批货有问题？”

“查一下去向。”

当天傍晚沈烈来了。

进门衣襟上还沾着码头的水汽，靴帮全是泥。

“先生，那两批废料查到了。”

他坐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
“学生让通州的人查了码头货单。”

“那两批废料确实出了库，但没进军器局的废料堆，直接被人拉走了。”

“拉货的是钱粮商的人。”

陆远接过纸条看了片刻：“所以那两批废料就是铁料。”

“刘三郎让周师傅代签，是为了在账上留个底，但货实际上没进废料堆，直接被人运走了。”

沈烈点头：“学生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“钱粮商那条船后天夜里出关的事，你怎么打算？”

“船靠岸装货的时候动手。”

“铁料一搬上船，就人赃并获。”

“码头上的暗桩已经认准了那条船，跑不了。”

“船上的人呢？”

“管事姓吴，是钱粮商的人。”

“学生查过他的底，这人三年前在通州开过一家铁器铺，后来关门了。”

“关了铺子没走，还在通州码头讨生活，跑了好几年船。”

陆远听完，没再多问。

把纸条折好还给沈烈：“那就等后天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