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通州的账本（1/2）

方以智站在那里没有接话。

他想了想才说：＂学生想写一份报告，把通州工坊的织机改进方案整理出来，以后边镇的工坊照着做就行。＂

＂写吧，写完了先给我看。＂

方以智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他回到自己的小屋，坐在桌前铺开纸开始写。

炭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响，从傍晚写到天完全黑透了才停下。

当天夜里陆远起来喝水的时候，看见他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。

透过窗纸能看见他伏在桌上的影子，一动不动的，只有握笔的手在动。

陆远没过去打扰，转身回了屋。

整个五月就在这种节奏里过去了。

天越来越热，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。

棋盘街上的人开始换夏衫。

新学院子里那口井的水也比前两个月凉了不少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
何茂才在六月初把第二台织麻布的综框装好。

两台机器并排跑，一天能多织不少。

他把产量记录重新算了一遍。

两台机器同时开工，一天能产两匹半麻布，比一台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。

第一批十五匹送去宣府后，马世龙回信说布能用，就是偏硬了些。

做帐篷够结实，但做军服不太行。

他说已经让人裁了五匹试搭帐篷，等用一段时间再看耐久如何。

陆远把信收进抽屉里，让何茂才继续织。

现在产量还小，不用急着改布料硬度，先把数量提上去。

方以智的通州改进方案也交上来了。

陆远看了小半个时辰，方案写得详细，从综框的更换频率到皮带的保养周期都列了出来。

他在方案末尾批了几个字：按此执行。

当晚方以智路过工坊，看见陆远在灯下看那张方案纸，就停下脚步站在门口问了一句。

陆远把方案递回给他。

＂写得不错，回去把通州那边的具体执行计划拟一份。＂

方以智接过方案走了。

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
通州工坊那边有个工匠，姓孙，是吴德昌走之前招进来的，干了还不到两个月。

他手艺还行，但不太合群。

别人干活的时候他爱在旁边看着，不伸手。

王大柱观察了他几天，发现这人也不是偷懒。

就是做什么都慢半拍，总要先琢磨一下才动手。

王大柱跟他说了一次，说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，不用想那么多。

那人没吭声，第二天干活依旧慢。

王大柱没有再说。

他每天经过那人的工位时，就停下来站一会儿。

也不说话，就看看那人干的活，看完就走。

第三天傍晚，那人收工之后没有马上走。

他走到王大柱面前说：＂王师傅，我干得慢是因为我以前干的活跟现在不一样。＂

＂我得先想明白才能上手，想不明白硬干容易出废品。＂

王大柱看了他一眼：＂没事，慢点就慢点，干对了就行。＂

那人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从那以后他干活还是慢，但出的废品少了。

王大柱在当天的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：孙姓工匠，近期废品率由三成降至一成。

这是件小事，但王大柱写下来了。

他知道陆远看重这些细节，也养成了记下来的习惯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