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通州的账本（2/2）

六月十二这天，陆远收到一封从宣府来的急信。

信封口封得严实，盖的是马世龙的私章。

打开信纸一看，只有几行字。

马世龙说第一批十五匹麻布试用了十天，帐篷搭了三顶，扛了一场大雨，没漏没破，确实能用。

但信的后半段话风转了。

他说宣府最近收到了一批新发的火铳，铳管上刻着＂新学通州分坊＂的字样。

不知道是通州工坊自己造的，还是军器局那边调过去的。

他问陆远，通州那边什么时候开始能造火铳了。

陆远看完信没有马上回。

他拿着信去找方以智。

方以智正在工坊里给何茂才讲纺车的保养周期，看见陆远进来，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本。

陆远把信递给他。

＂马世龙说通州那边发了一批火铳过去，刻着通州分坊的标记。＂

＂这事你知道吗？＂

方以智接过信看了一遍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把信放到桌上反复看了几遍。

＂学生不知道这事。＂

＂通州分坊的设备都在织布，没有铸铳管的能力。＂

＂那几台冲床和钻床都是旧式的，镗不出火铳的精度。＂

＂那这批铳从哪来的？＂

方以智想了一下：＂有可能是军器局造的，刻了通州分坊的标记。＂

＂也可能是有人冒用了通州分坊的名义。＂

陆远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。

他脑子里转了几圈，把几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。

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。

＂先别急着查。＂

＂你写封信回马世龙，问他那批铳的铳管上除了刻字还有没有别的标记。＂

＂有没有批号，有没有日期。＂

＂然后让沈烈去查军器局的出库记录，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以通州分坊名义发出的火铳。＂

方以智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写信。

当天傍晚沈烈来了。

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没有急。

坐到桌边把一叠纸放在桌上。

＂军器局的出库记录查过了，最近一个月没有以通州分坊名义发出的火铳。＂

＂通州分坊没有申请过火铳生产许可，也没有从军器局调过铳管坯料。＂

＂那批铳不可能是从军器局出去的。＂

＂那是从哪出去的？＂

＂学生查了另一个方向。＂

＂通州城外有一家铁器铺，半年前开的，老板姓许。＂

＂这家铺子最近一个月进过一批铳管坯料，数量不大，二十根。＂

＂出库单上写的是农具用料，但实际运走的是铳管坯料。＂

＂许老板是什么人？＂

＂查过了，许老板是通州本地人，开了三年铁器铺。＂

＂但这条线索跟吴德昌那条线没有直接关联，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条线。＂

陆远听完没有说话。

他把那叠纸收好放在桌上。

＂继续查，不要打草惊蛇。＂

＂查到许老板的货到了谁手里再说。＂

沈烈应了一声，起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