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教习（1/2）

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把灯笼挂在门口钩子上，在桌边坐下来。

“学生这几年看了不少邸报，多少知道一些路数。”

“比如今天朝会上有人问新学怎么才报了七个人，孙传庭说新学的人要是全走了工坊谁来修。”

“这话听着是在回答人数的问题，实际上是告诉那些人别打新学工坊的主意。”

“学生要是当了教习就把这种话教给学生听。”

陆远听完没有接话。

院里的风把灯笼吹得微微晃了一下，灯光在地面上摇来摇去。

朱由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提起灯笼。

“学生先回了。”

“明天朝廷那边正式派人来商议录用细则，学生到时候再过来。”

他走出院子，灯笼光在巷口拐角处闪了一下就不见了。

录用的细则是在第三天上午定下来的。

朝廷派来的是个礼部主事，姓陈，四十来岁，说话客客气气的。

他坐在石桌边把一份文书摊开，一条一条跟陆远过了一遍。

录用的人不占各部原有的编制，另设一个“新学司”，挂靠在工部名下。

七个人进去之后按各自所长分配岗位，懂机器的去工部军器局，懂账目的去户部，剩下的一律先在工部熟悉一段时间。

束脩标准照常发放，跟其他品级的官员一样。

陈主事念完细则之后合上文书说了一句。

“陆先生，这是陛下点头的。”

陆远说。

“什么时候去报到？”

“下个月初一。”

“这是给他们的准备时间。”

陈主事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。

当天傍晚陆远把七个报名的人叫到了一起，在工坊里坐成一排。

七个年轻人年纪都不大，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。

坐在最前面的是个叫马成的，以前在军器局干过半年镗床操作，后来来了新学学机械制图。

他坐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陆远把朝廷定的细则说了一遍，然后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。

马成先开了口。

“先生，学生去了工部，还能不能回新学干活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新学这边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
“但去了工部之后，新学的活就得排在工部的活后面。”

马成点了点头。

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，叫钱小六的接着问了一句。

“先生，学生听说朝廷里的人说话有很多讲究，学生怕说错话。”

陆远说。

“说错话就学。”

“你在新学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看图纸的。”

钱小六听完没有再问。

当天晚上何茂才把那七个人要带去工部的工具袋整理了出来。

每袋装了一把游标卡尺，一卷图纸，一盒炭笔，都是新学工坊里最常用的东西。

他一边装一边对方以智说。

“学生怕他们去了那边不顺手。”

“工部那边的工具跟新学的不一样。”

“让他们带上这些，干活的时候心里有底。”

方以智蹲在门口看着何茂才一只一只袋装好把袋口扎紧。

“你考虑得比工部的人还周到。”

何茂才没接话，把最后一袋扎好，在墙角码整齐。

下个月初一那天早晨七个人在工坊门口集合了。

马成站在最前面，他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衣裳，是前一天去布庄新买的。

钱小六穿着他平时干活那件短褐，洗得发白但干净，背上背着何茂才给装的那个工具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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