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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此生不要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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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第三十八章此生不要回

這幾天白家莊私底下有傳聞,說是前陣子南方進貢的鮮花裏有花妖,一開始什麽都好,大家也就聽個趣兒,實際上都覺得是南方接着獻花的名義給皇帝送美女。

當官嘛,有名頭了肯定想着給皇帝陛下送各種女人,要是能坐上妃位,對家族就是很大的助力。

可花妖真成妖了——賞花宴上花中有妖,行刺于陛下,聖人大怒,下令嚴查。

之前的傳言都說花妖跟皇帝有情緣,這輩子報恩來了,将會是一段佳話,結果忽然變成了刺客行刺,愛情故事瞬間變恐怖故事。

是愛情故事的時候,人們願意相信是前世姻緣,變成了恐怖故事人們就開始懷疑花妖的說法是無稽之談。

什麽花妖傷人?

不就是刺客行刺了皇城在找刺客嗎?整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說法乾什麽?

而且皇城的刺客這麽多年也沒少過,之前也只是戒嚴并且把宵禁條例改得更嚴格,怎麽輪到花妖一事就要半封城不給百姓進出?

這事怎麽聽都帶點感情色彩,羊軒色就沒放在心上,只是進不了皇城很麻煩,百姓們意見很大。

沒想到太子居然還是派人來找,羊軒色多少有些詫異:“找我有事?”

樂五沉默地放下手,點頭:“嗯,殿下想請羊公子到城外驿站一敘。”

“驿站?”羊軒色愣住,他都不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,而且怎麽是城外?

羊軒色此時才發現自己對大虞非常不了解,他知道驿站是乾什麽的,可根本不知道在哪裏,他居然就在大虞皇城過上了每天兩點一線還沒有養老的生活,實在是太堕落了。

樂五弄了馬車過來,方便羊軒色出行,不然光靠他那兩條腿,又得走上一天。

途中路過幾戶人家,羊軒色都去跟他們打了招呼,跟他們說今天不進城了。

之前接送羊軒色的白三叔看了看馬車,問:“小羊,今天是準備搭這個小哥的車去找活乾?但最近天氣冷了,除了皇城裏,其他地方都不好找哦。”

白三叔跟羊軒色混那麽多天,知道他急着找工作,但最近因為皇城不開,大家都不太好過,所以哪裏的工作都不好找,好心提醒羊軒色別白跑一趟了。

羊軒色解釋說:“不是的,是一個遠房表哥路過到驿站,也進不去城裏,所以問我怎麽回事,我去見一面,回頭要是聊得好,說不定還能讓他接濟一下我,這臨近過年了,找不到活乾手頭很緊。”

這麽說白三叔就懂了,就是去打秋風,肯定要趕早,白三叔便揮揮手:“那整挺好,你們趕緊過去吧,去晚了不禮貌。”

不禮貌就不好要錢了。

羊軒色笑起來,跟白三叔告別,白三叔還說會記得幫他看城裏情況的。

等馬車駛出白家莊,羊軒色才有空跑到車轅邊上,問駕車的樂五:“最近不是皇城戒嚴嗎?太子怎麽有空來找我?找我破花妖案?”

樂五搖頭:“不知道,羊公子坐好了,驿站有點遠的。”

三杆子打不出個屁來,羊軒色瞪他一眼,坐回了馬車裏。

今天不下雨了,飄着毛毛的雪,落下來有點像霜,很快又化掉,路上濕滑泥濘,馬車颠簸,羊軒色沒一會兒就覺得有暈車,他實在是沒坐過如此颠簸的車,堪比坐船了。

被颠得不行,羊軒色就撩開了簾子吹冷風,盡管明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吹風就是在找死,可暈得也很難受。

撩開簾子好歹呼吸着新鮮空氣,胃裏好受點。

羊軒色看着外面緩緩飄過的景色,有種不屬于現代的自然美,古代的環境确實不錯,要是他能有錢有閑每天到處游玩就好了。

驿站距離皇城大概有三十裏地,大部分是官道,也就從白家莊走會有一段路不好走,樂五為了趕時間也抄了一部分近道,後面上官道後羊軒色就沒那麽難受了,不過一路上他都沒見到什麽人。

跟之前他看病時偶爾遇上的諸多人馬大相徑庭。

好不容易到了驿站,羊軒色都等餓了,他早上要洗衣服洗澡,一般沒空吃早飯,都是蹭鄰居家的糙米餅子,那個東西不值錢,大娘大嬸喜歡他這樣有禮貌的俊後生,家裏小孩子不愛吃有剩下的就塞一兩個給他。

今天樂五過來,羊軒色都沒能吃到,到驿站就餓得肚子咕咕叫。

樂五撩起簾子扶羊軒色下馬車,就聽見了,羊軒色的肚子叫聲,他遲疑了一會兒,說:“驿站裏也有吃的,等會兒進去可以點。”

每個人扶下馬的習慣不同,樂九估計是習慣伺候太子了,他來扶羊軒色就是伸出小臂讓羊軒色自己借力下來,樂五沒有那麽多經驗,他是抓着羊軒色的手臂把他擡下來的,羊軒色每次都感覺很奇怪,沒聽清樂五在說什麽。

見羊軒色奇怪地看着自己,樂五只好重複一遍:“驿站裏有吃的,殿下的人已經排查過驿站了,有想吃的可以直接跟驿卒說。”

聞言,羊軒色下意識去看周圍的人,果然在他們身上看了眼熟的裝束,既然周圍沒有外人,他就放心造作了。

大虞的驿站什麽樣羊軒色這也是第一次見,感覺和那些古代探案電視劇裏的樣子差不多,大院子、樓房主要的作用就是住人喂馬,相對來說安全标準大過舒适标準。

不過皇城外的驿站經費肯定也多,所以飯菜酒水都是不缺的,從進門開始,羊軒色就能看到不少食物。

判斷一個地方富不富裕,其實看吃的就知道了,吃的多,絕對有底氣。

樂五帶着羊軒色上了驿站二樓,整個二樓只有太子一方的客人,估計是清場了。

太子今天沒穿便服,紫色的官服襯得他器宇軒昂,比初見時似乎還精神點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羊軒色的錯覺,他覺得好像跟第一次見面相比,太子好像又大只了一點。

但成年人應該不會長高長大了,羊軒色便當成許久沒見有點記憶失真。

這驿站沒有好的位置,都是長凳,羊軒色摘下自己的小包袱坐到太子對面:“虞哥,你找我做什麽?”

太子擡眼看他,擡手準備給他倒茶的,又看到那個小包袱,疑惑:“你怎麽每次出門都帶着包袱?跟随時準備逃跑一樣。”

羊軒色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小包袱,抱怨:“因為之前我嫌貴沒有買包,最近覺得不方便想買了,可又不能進城了,不就只能繼續用包袱了?”

說完,羊軒色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夾點心吃,大虞沒有擦手的紙,只有富貴人才會買的手絹和毛巾,他覺得怪精致的,貧窮人不太習慣,乾脆直接用筷子夾着吃。

太子看他這樣就知道他沒來得及吃飯就出來了,驿站是有點遠,奈何皇城戒嚴,這是附近唯一一個比較僻靜又安全的地方了。

相處多天,太子也知道了羊軒色的口味,于是先讓人上了午飯,把羊喂飽,後面就好說話了。

羊軒色哼哧哼哧吃了頓飽飯才回神:“不對,你還沒說找我什麽事呢!”

太子嗯了一聲,給他夾了塊魚肉:“嗯,你先吃,不是很着急。”

于是羊軒色就一口氣吃到了撐,難得碰上一頓相對來說好吃的,他必須多吃點,下一次太子請吃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。

吃過午飯,驿卒收拾好桌面,送上了茶點,又安靜退開,二樓再次安靜下來。

從窗戶看出去,是遙遠青山落白雪,非常有意境,但羊軒色貧瘠的語言功底只能回想起一句不太符合場景的“忽如一夜春風來,千樹萬樹梨花開”。

太子體會不到羊軒色的感慨,他沉吟半晌後說:“你應該知道最近為什麽封城吧?”

羊軒色就知道太子來找自己是為了這個事情,他點頭:“知道啊,不就是刺客僞裝成花妖行刺還逃跑了嗎?我可不會找刺客。”

不僅不會找,還容易被刺客一巴掌拍死,羊軒色想想就覺得自己脖子涼飕飕的。

太子輕笑:“皇城內部,确實是這麽傳的,你這麽想倒也不奇怪,但事情,可能要比傳聞的稍微複雜點。”

“還能怎麽複雜?刺客傷了不止一個人?”羊軒色更疑惑了。

“我從頭說吧……”太子長嘆一口氣,緩緩說起。

花妖這個事情傳得早,起源于貴妃想越過皇後辦的冬日花宴,那些花都是從南方新鮮送來的。

表面上看呢,這就是個富貴迷人眼的事情,畢竟貴妃嘛,除了皇帝皇後就她最大了,還想跟皇後争一争,就得處處踩皇後一頭。

籌備送花的是貴妃娘家父親的門生,水路走的是大虞前幾年剛落成的新水路,那水路修建全在工部,工部在太子手下。

南方的花送到皇城來時一共有一百八十盆,路上陸陸續續折損,最終完整送到且還能保持花形的有一百五十四盆,數量衆多。

冬日裏能看到百花争豔對皇帝來說也非常稀奇,他覺得很好,便留了一百零八盆開花宴,貴妃主持,損壞的二十六盆給位份非常低的妃子,就是才人美人之類的,剩下的四十六盆則留了牡丹與皇後喜歡的品種,皇後挑剩下的,才輪到其他妃子挑。

一百零八盆花宴用花只是貴妃暫時保管,用完後歸入禦花園,成為皇帝專有。

在花宴之前,一百零八盆花都在貴妃宮中,皇後選完花之後就不管了,還送了一盆昙花給太子,之後太子就請命去了皇恩山祈福。

花宴開始當天,大虞貴女貴婦都到了宮內,帝後也意思意思出面,這種花宴本身帶有一定的看親性質,哪家女兒好、适合哪個成年皇子,帝後看過就差不多心裏有數了。

但就在這麽短短的時間裏,刺客居然從花叢中跳了出來,二話不說刺傷了皇帝跟貴妃。

皇後立馬處理了現場,還讓侍衛抓刺客,但刺客自斷一臂逃走,皇帝見此情況,當即下令封城,必要抓到這個刺客,将所有相關人員調查清楚。

“事情就是這樣,我回皇城那日其實已經戒嚴了,滿打滿算,今天是最後一天,如果還找不到兇手,大概母後跟我都要被遷怒。”太子平靜地說出最關鍵的問題。

羊軒色聽迷糊了:“等等,為什麽找皇後和你的麻煩?你們不是什麽都沒管嗎?”

太子冷笑:“就是什麽都沒管才可疑,當場那麽多人,刺客傷了皇帝跟貴妃,母後明明也在旁邊,卻毫發無傷,父皇說,他看得一清二楚,那刺客本就沒有傷母後的意思,盡管也可能是貴妃使用苦肉計,但刺客找不到,明顯受傷了的貴妃更讓陛下心疼。”

其實說白了,就是皇帝看皇後不順眼,就算覺得貴妃用了點小計謀,能把皇後的權利收回一部分,也是好事,大不了以後再用同樣的手法把貴妃也處理了。

畢竟貴妃是個急功近利的女人,她不夠穩,對皇位的威脅遠不如老謀深算的皇後。

普通人面對家裏每個成員的時候都會有無數加減乘除的考量,更別說皇帝,他只是綜合考慮更不想動貴妃而已,不過将來貴妃要是成了皇後,是否還跟今日一樣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
羊軒色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端着茶杯暖手,遲鈍半晌,輕輕啊了一聲:“啊……原來是這樣,你是着急找刺客,就想請我幫忙找?”

太子思索一會兒,搖頭:“也不算,你進不了皇宮,可能有些線索你發現不了,我是想來問問你有什麽想法,如果是你們那發生了類似的事情,你覺得刺客會躲在哪兒?”

原來是想進修,羊軒色恍然大悟,太子在這方面還算個不恥下問的好學生,他思索一會兒,詢問細節:“你能把行刺現場說得更詳細點嗎?比如說刺客是男是女、高矮胖瘦?”

這個問題居然還把太子給問住了,他無奈苦笑:“有點難,因為不在現場,所以整個過程,是在場的目擊者描述的,可不知道為什麽,有出入。”

就是這微妙的出入,讓畫師無法複原當時的狀況,太子自己想畫也難以畫出來,每個人說法都不太一樣。

羊軒色又拿出了自己的鋼筆,太子順手就把樂九送來的宣紙平鋪在桌上,經過那幾個案子,他們已經很熟練彼此的習慣了,比如羊軒色一定要畫各種連線圖來處理信息。

太子盡管已經從羊軒色的相冊裏學了個皮毛,可他自己絕對不會做,防止被人發現,就連羊軒色自己畫的,最後都會被太子燒掉,只有消失了東西,才不會留有證據。

随後太子開始說他問到的線索,順便在羊軒色不知道字怎麽寫的時候幫他補上。

那天冬日花宴,貴妃先坐主位,剛開場,左右位是賢妃、淑妃,大虞朝有一後四妃,四妃分別是貴賢淑德,品階按順序排,不過皇帝沒有設立德妃,所以當天只有賢妃淑妃去了。

她們都帶了自己的丫鬟宮女太監,再往下,就是各家的命婦貴女,侍女每桌只能留一個,盡管如此,殿內看起來人還是非常。

賞花宴要弄的活動不外乎寫詩唱曲飲酒投壺,貴妃開場先作了兩句,随後就宣布開宴,最先上來的花是應景的綠萼白梅,這綠萼白梅喜潮濕、忌暴雨深寒,能送到皇城來還保持開花實在是不易,所以作為了開場首選。

花剛上來,帝後就到了,命婦貴女們平時還是見妃子比較多,偶然見到皇帝,都非常震驚,紛紛跪下行禮。

貴妃嬌柔地從主位上走下,給陛下行禮,随後跟皇帝牽手,倒是把皇後忽略了個徹底。

寒暄完,皇帝讓衆人平身,貴妃才仿佛意識到皇後在一樣,說了幾句擠兌的話,不外乎“忘記姐姐了”、“姐姐不會介意吧”之類的,皇後自然不在意這點上不得臺面的手段,她直接走到主位,跟皇帝坐在一起就把貴妃營造的氛圍都打破了。

不管貴妃和皇帝多親密,能跟皇帝坐在一起的永遠是皇後,誰與誰并肩一目了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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