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陶明夫妇的死亡真相（2/2）

李芳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安：“怎么了？又想起那件事？”

陶明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嗯。今天巷口有人吵架，那骂人的狠劲儿，让我突然想起当年在‘悦来饭店’后头通沟时听见的话。”

“都过去那么久了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李芳劝他。

“过不去。”陶明的声音低沉，“我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两个男人，就在我头顶的窗户里说事。一个声音粗些，说‘今晚有任务，村西十二巷倒数第二间，那个叫林虹的女人和她刚生的孩子，凌晨三点整，要处理得干净，像意外。绝对不能失手！’另一个就应了一声。”

李芳沉默了。

陶明继续说：“我是想走，可我腿挪不动。后来，我还鬼使神差地，按他们说的地址去看了。那里真有个年轻女人，抱着个襁褓，坐在那破房子的窗户后面发呆。我当时脑子里嗡嗡的。我有想过报警，但是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到底是啥来头，我也看不见他们的脸，我怕，我要是报警了，那女人没事，我们就得遭报复。可那孩子……那才丁点大的孩子……我们结婚多年一直没要到小孩……”

李芳的声音有些发抖：“所以你就……”

“所以我就在那天晚上，不到十二点，估摸着他们还没来，溜了进去。孩子睡得很沉。我抱起她的时候，那女人……林虹，她睡在一边，眉头皱着，像是梦里也不安稳。我心里跟刀绞一样。我把身上带的那个小闹钟，拧紧了发条，定在一个小时后，轻轻塞到她床边……我想着，铃响了，她醒了，发现孩子不见，总得出来找吧？这一找，说不定……就能躲过那一劫。”

“你是一片好心……”李芳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
“好心？”陶明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，又强行压低，“好心办的是坏事！还不到一点，那房子就烧起来了！冲天的大火！原来那两个人提前了！他们根本没等到三点！我……我要是当时直接叫醒她，哪怕喊一嗓子呢？可我……我又怕，又存了私心……我看着你那么想要个孩子……”

李芳没有再说话，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

沉默了很久，陶明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后来，我去打听过。都说那林虹，是村里钟村长的相好。那孩子，恐怕是……火灾那晚，我躲在远处看，火光亮起来的时候，有两个人影从那边巷子快步离开。其中一个，卷着袖子，抬胳膊看火光映亮他的表……他右前臂上，清清楚楚，纹着个大虎头，张牙舞爪的。”

虎头。

李芳轻轻重复：“虎头……”

“我只看到这个，不知道是谁。可我偷了人家的孩子……我对不起那女人，我对不起钟村长，我甚至可能……是我那个闹钟，让她睡得更沉，没听到外面的动静？我不知道……我这辈子，都还不清这笔债了。”

“老头，别太自责了。”李芳的声音很轻，“虽然你当年偷孩子是不对，可要不是你，奀妹可就死在那场火灾里了，哪能长大成人。就算日后奀妹知道真相，她也不会怪你的。”

陶明叹了口气：“但愿如此吧。所以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收养助养孩子，就是想弥补当年的罪孽……”

监听器里只剩下漫长的沉默。

我坐在黑暗中，久久没有动。

奀妹。

那个被偷走的女婴，那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孩子。

虎头纹身，不用说，就是孙虎。另一个估计是孙豹。他们嘴里的任务，只能是钟守正委派的。

那个老狐狸，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，为了张家的支持，竟然连自己的相好和亲生骨肉都忍心杀害。

而陶明夫妇呢？他们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善人。

自己生不了孩子，就去偷别人的，事后用一辈子收养孩子来赎罪。伪君子。

不过，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那个叫奀妹的孩子活下来了。

她或许能成为我复仇的棋子之一。

于是，我顺着线索往下查。

在这个社会，财可通神。只要我肯花钱，信息总会查得到。

一查之下，原来奀妹的大名叫王丹凤，是陶明夫妇合法收养的孩子。

后来李芳把她给了自己的表姐当女儿，所以改姓王。

我顺着线索往下查，发现这个王丹凤不简单。

她现在是市里一家知名游戏公司的设计师，这几年接连推出了好几款爆款游戏，口碑销量双丰收，还拿过不少业内奖项。

我特意去下载了她设计的游戏，亲自玩了一遍。

从关卡设计到剧情走向，从视觉呈现到心理节奏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妙的算计。那种对玩家心理的拿捏，对节奏的把控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
能设计出这种游戏的人，脑子一定极其清醒，逻辑缜密，心思深沉。

那时我心里有了数。

这个王丹凤，绝非泛泛之辈。

此外，和陶明夫妇有关系的，不止她一个。

黄胜、高航、李锐、赵小悦，都是当年被陶明夫妇收养的孩子。他们五个人感情很好，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看陶明夫妇，待那对老人如亲父母。

我盯着那些资料，脑子里开始转动起来。

这五个人和陶明夫妇感情这么深，要是让他们知道日后陶明夫妇死于火灾是人为的，他们就算不回来复仇，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查。只要他们查起来，钟守正和钱必胜就会很麻烦。他们一乱，我就有机会出手。

反过来，如果他们真的展开复仇，那就更好了。到时候我就能利用他们来对付钟守正和钱必胜，怎么算，我都不亏。

随后，钟大发终于打探到孙虎动手的具体时间。

于是，我提前一步行动。

那天下午，我又带着公司员工，以“慰问社区老人”的名义去了陶明家。送去米面粮油，还带了一大锅糖水。两个老人连连道谢，我亲眼看着他们把糖水喝下去，才带着人离开。

然而，我在糖水里加了安眠药。

当晚，孙虎果然去了。

虽然孙虎是一个凶狠的恶霸，但我知道他做事谨慎得很。

他提前踩过点，知道哪条巷子没有监控，从哪条路进出不会被发现。

放火用的不是汽油，而是酒精和旧布料，烧起来像普通民宅起火，不会留下助燃剂的明显痕迹。火点起来之后，他没有马上走，而是躲在暗处看着，确认火势蔓延开、屋里没有动静，才带着人悄悄撤离。

从头到尾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火灭之后，我混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。屋子烧成了废墟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
后来的调查结果，不出我所料。

消防和警方查了现场，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人为纵火的证据。不是他们无能，是孙虎干这种事干得太多了，早就知道怎么才能不留下尾巴。

火灾被判定为意外。

陶明夫妇就这么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