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他最终选择做回吴铭（2/2）

此时，讯问室安静了下来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问：“到目前为止，你有没有后悔？”

李斯文几乎没有犹豫。

“没有。从我决定回来复仇的那一刻起，我要的只是赢。只要我赢了，世人只会看到我胜利的光芒，不会记得我手段的黑暗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我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，放到他面前。

“这是我让同事后来去医院查到的信息。有人往钟大发母亲的医保账户里转了一笔钱。数目不小，够她以后十年不用为医疗费发愁。而这个汇款人是你，李斯文。”

李斯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
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
先是愣住，像没反应过来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那几行字上来回移动，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那层一直挂在他脸上的冷静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了一下，裂开一道缝。他的手指微微蜷缩，又松开。他盯着那张纸，盯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抬头了。

他终于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，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慌张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空白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此时，讯问室安静极了。

我坐在对面，没有催他。有些东西，需要他自己咽下去，或者吐出来。那是他的事。

这次，李斯文没有让我等太久。

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。一切都回不去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
“但是，你可以选择继续做李斯文，还是做回以前的吴铭。”

此话一出，李斯文愣住了。

他就那样看着我，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，比刚才看到账单时还要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很久，他都没有说话。

我没有再等。我站起来，合上面前的卷宗。

“今日我要问的都问完了。虽然你是罪犯，但是刚进来的时候我答应过你，我会为你主持公道。你父亲的案件我会向上级反映，要求翻查。那个杀你父亲的凶手和幕后主脑只要还活着，我们警方一定会将他们抓捕归案。”

李斯文的眼神变了。

那层一直挂在他脸上的冷静，那层他戴了那么多年的壳，在这一刻像是终于碎了。他坐在审讯椅上，头缓缓地向我点了三下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
我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
手刚搭上门把，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
“方队长。”

我停住。

“我能不能有一个最后的请求？”

我回过头：“你说。”
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低得像是在求人。

“你能把我母亲和嘉琳的照片……留给我吗？”

我看了他几秒，点了点头。我打开卷宗，从里面抽出那两张照片，放到他面前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脸上，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的边缘，像怕弄疼她们。
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我没有再回头，拉开讯问室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的灯安静地亮着。

我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站在门外那扇小窗前往里看。

李斯文还坐在那里。

他低着头，把那两张照片捧在手里。

从进讯问室到现在，他一直是冷的，算计的，从容的。眼泪这种东西，他忍了很久，早就以为自己不会有了。

可此刻，那滴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，他没有擦。
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照片上。他盯着照片里的人，嘴唇在动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我凑近了一些。

“妈，嘉琳……我是小铭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
他闭上眼睛，把照片贴在唇边，亲了很久。

那一刻，我知道了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