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 26 章 獨處(1/2)
第26章第26章獨處
“你想死嗎?”朱承璟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傳來。
胡小文這混賬東西,三番五次妄自揣測他的心思,以下犯上,分明是不想要自己的狗命了。
什麽叫把陳夫人叫來?竟把他想成這等卑劣之人。
不過他倒是也意外,原來在外人眼中,他竟是這般不堪!
他只着一件外袍,內裏未穿裏衣,衣襟半敞。
因這一句話,裹着紗布的胸口劇烈起伏,仿佛下一刻,那層層紗布便要被掙裂開來。
胡小文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着哭腔:“殿下,奴婢賤命一條,死不足惜,只是實在看不得殿下夜夜輾轉難眠,憂思過重。”
朱承璟:“好一個忠心耿耿,那本王就成全你,你自己下去領五十個板子吧。”
五十個板子,行刑者哪怕是用的“保命手法”去打,也定然皮開肉綻。
胡小文抹了把眼角的淚:“殿下,奴婢領罰。”
頓了頓,不死心,又顫聲補道:“太夫人這些年,一向是借陳夫人的悅耳之聲安神......殿下何不也試試?奴婢方才從府門經過,見陳夫人的轎子正往郡主府去,想來也是去給太夫人念話本解悶的。”
“殿下與太夫人本是一家人,陳夫人能為太夫人解憂,自然也能替殿下分憂。”
朱承璟始終一言不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胡小文鬥膽擡眼一觑,只一瞬,便讀懂了他臉上的神色。
是默認!
他賭對了!
退出屋門的剎那,胡小文幾乎是豁出性命般往外狂奔。
他進屋前确實見過許昭寧的轎子,可那轎子并非往郡主府,而是朝着陳府方向去的。
若是在郡主府,他尚有百種法子将人請來,可一旦陳夫人回了陳府,事情便難辦了。
好在轎子行得緩慢,胡小文跑得渾身汗透,終是在轎夫換步的間隙追了上去。
“停……轎。”
“給……我停。”
“停......啊......”
轎夫聽得這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喊,當即停了轎。
許昭寧掀簾而出,見胡小文攔在轎前,半弓着腰喘得不成樣子,也是一臉的疑惑,她是不久前,才知道胡小文是晉王府的總管。
待胡小文稍稍緩過氣,許昭寧才問:“胡總管,你這邊有什麽事嗎?”
胡小文抹了把額上熱汗,急聲道:“太,太夫人有召,請夫人即刻往郡主府一趟。”
許昭寧心想,她才剛從郡主府出來呢。
可瞧胡小文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,想來是真有急事,便點頭道:“有勞胡總管跑這一趟,我這便随你回去。”
說完正準備掀簾進轎時,胡小文卻伸手輕輕一攔:“陳夫人留步。方才我從後面趕上來時,見你這轎子左側轎杠與轎身的榫頭已然松動,再行恐有滑脫之險,萬一摔着夫人可就糟了。不若你先随我往郡主府去,讓轎夫們先回府檢修轎子?”
許昭寧應道:“也好。”
轉頭便對轎夫吩咐:“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胡小文也跟着對轎夫道:“陳夫人需往郡主府一趟,晚些時候郡主府自會安排轎子送夫人回府,你們先回去将轎子好生修理一番便是。”
轎夫們雖不識胡小文,卻認得他身上那青色圓領衫、烏紗帽與腰束的烏角帶,哪敢多言,當即應諾,擡着轎子快步離去。
孔雀巷內共三座府邸,自巷口依次排開是陳府、晉王府、郡主府。三府相隔不算近,若不走小路只循大路,往郡主府去,便必定要經過晉王府門前。
許昭寧見胡小文在晉王府朱紅大門前便停了腳,只當他是有自己的差事要做,便打算自行往前。
“陳夫人,請留步。”胡小文笑着叫住了許昭寧。
許昭寧回頭:“胡總管,怎麽了?”
胡小文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:”陳夫人,我們殿下想見見你,請吧。“
看出了許昭寧臉上的疑惑,他又解釋:“實不相瞞,并非是老夫人找你,而是我們殿下。”
這話于許昭寧而言,無異于驚雷炸響,本來臉上還有些笑意的她,聽到後臉直接吓白了。
許昭寧僵在原地,腦子裏亂作一團,翻來覆去地琢磨,晉王為何突然要見她?
是因為方晏嗎?可她已經在最大程度避着他了,也好些時日沒見他了。
是因為上次她賄賂官員一事嗎?來找她興師問罪了,可那日他明明親口說過,肯放她一馬,怎會突然反悔?
還是因為她平日裏與太夫人走得近了些,惹得他心生猜忌,覺得她刻意攀附、心懷不軌,別有圖謀?
這三件事,不管和哪一件扯上關系了,都算是得罪他了,他會怎麽對付自己呢?
陳敬說過這位晉王殿下,殺伐果斷,那他會不會用戰場上的一套來對付她?砍頭或者打板子?
許昭寧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。再次擡頭看向胡小文,他依舊是帶着謙卑的笑意看着她。
“胡總管,我.....”
胡小文只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陳夫人,請吧。”
許昭寧渾渾噩噩地跟着胡小文進了晉王府的大門,連走了多久、如何進來的都記不清,只跟着他穿過一座規制宏大的院落,進了一間看似書房的屋子。
“陳夫人,勞煩你在此稍候片刻。”胡小文話音落,便輕輕合上了門。
許昭寧端坐在太師椅上,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頭,一動也不敢動,靜靜等着那場屬于她的審判。
過了好一會兒,死寂的屋內被一聲極輕的“吱呀”劃破靜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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