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 26 章 獨處(2/2)
門被緩緩推開。
一道緋色身影立在門前,身姿欣長偉岸,自帶一股身居高位者的凜冽氣場。
許昭寧心頭猛地一緊,原本緊繃的身子瞬間繃得更僵,猛地起身迎接。
朱承璟扯了扯嘴角,反手将門輕輕合上,目光牢牢鎖着許昭寧,一步步朝着她走近。
“是本王吓着你了?”
許昭寧垂着眼,目光落在身前青磚地面的縫隙裏:“是臣婦......沒注意到殿下來了。”
“坐罷。”朱承璟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椅上落座。
“剛從郡主府過來嗎?”朱承璟問。
“回殿下,是的。”許昭寧回話時,刻意避開他的目光,她将視線落在他眉心處,這樣既算是恭敬應對,也不算失了禮數。
屋內一時又靜了下來,唯有窗外偶爾掠過幾聲蟲鳴。朱承璟靜靜打量着她,片刻後再度開口:“今日陪祖母,念了什麽話本解悶?”
許昭寧:“回殿下,念了《西廂記》。”
聽她回話間,朱承璟注意到她額角有一處薄汗,他下意識擡起手,指腹已然微微前傾,心頭竟生出想要替她拭去汗珠的念頭,可轉念一想,這樣未免太過失禮。
終究還是緩緩收了回去。
“昭昭素明月之昭,寧靜致遠之寧。”
他低聲念出這兩句,語調輕柔了幾分,而後清晰喚道:“許昭寧。”
聽到這話,許昭寧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,不知這位晉王殿下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。
“我想看看你的名字,提筆寫來。”朱承璟目光輕掃過書案,示意她落筆。
許昭寧一頭霧水,依言走到書案前,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取了支筆,又輕輕鋪開一張宣紙,預備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見她過去,朱承璟也緩步跟上,在案前,負手而立,高大的身影将大半光影籠住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,靜靜等候。
被他這樣盯着,許昭寧只覺渾身不自在,幾番擡眼偷觑,才終于定了定神,提筆落墨。
朱承璟将她的局促與畏懼看在眼裏,一方面因為她對自己毫無緣由的疏離感而感到郁悶,一方面又因她這般小心翼翼、擔驚受怕的模樣,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憐愛,恨不得上前柔聲安撫她,告訴她:
他不是壞人,請不要怕他。
“殿下,寫好了。”許昭寧擡眸望向他。
朱承璟随手拿起宣紙細看,紙上是一筆娟秀規整的簪花小楷。
“字寫得極好,可是專門下過功夫?”
許昭寧:“回殿下,臣婦幼時曾随先生習過一段書法,往後便只是閑來,會偶爾提筆罷了。”
朱承璟:“你可知本王的名諱?”
她怎會知曉?即便真的知曉,當朝王爺的名諱豈是她能直呼的,那是大不敬之罪。
她既不敢說不知,更不敢說知。
一時竟僵在原地。
朱承璟繞過書案,拉過椅子在她身側坐下,提筆在她那行簪花小楷之下,落上“朱承璟”三字,筆鋒清勁,自成風骨。
“看看?”他将宣紙遞到許昭寧面前。
許昭寧忐忑接過,雖然內心不想看,可還是垂眸認真端詳起紙上兩行字跡。
身側之人近在咫尺,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拂過耳畔。朱承璟的目光牢牢凝在她的側顏之上。
長睫如蝶翼輕顫,臉頰不知是天熱還是緊張,泛着一層淺淡的緋色,再配上那點染胭脂般的唇瓣,模樣溫婉動人,竟一時看得失了神。
他想,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。
他的确是那卑劣之人。
不過,今日之事既已發生了,再無逃避之理,今日就做一回卑劣之人也無妨。
以後躲着這位陳夫人就是了。
既已認定了這個理,他的目光變得肆無忌憚起來,從她額間緩緩落至眉眼、鼻尖、下颌,細細描摹,再往下,便是那截白皙的脖頸……
周遭靜得只餘彼此的呼吸聲,朱承璟胸腔起伏漸大,綿長的呼吸不自覺變得粗重,心頭翻湧的情愫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桎梏。
許昭寧只覺身側目光灼熱得逼人,局促得手足無措,不敢再多停留,連忙輕聲開口:“殿下,臣婦已經看完了。”
就在許昭寧轉頭的剎那,朱承璟慌忙收回目光。
終歸還是怕吓到她了。
再說了,他也還沒無恥到那個地步。
片刻的沉寂後,他壓下翻湧的心緒,聲音稍顯低沉:“陳夫人,出去罷。”
許昭寧如釋重負,求之不得,巴不得立刻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,連忙應聲:“是臣婦打擾殿下了,臣婦先行告退。”
說罷,她轉身便要舉步離去,手腕卻忽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道穩穩攥住。
猝不及防的觸碰讓許昭寧身子一僵,心頭猛地一跳,愕然擡眸:“殿下?”
朱承璟并未松手,另一只手緩緩擡起,修長的指腹輕柔拂過她的手背。方才伏案寫字時沾落的幾點墨痕,被他細細拭去。
随後,他便松開了手,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平淡:“好了,走罷......”
雖是一場誤會,許昭寧仍心跳如鼓,匆匆退了出去。
作者有話說:
昭昭素明月之昭,原句:“昭昭素明月,輝光燭我床”,出處:漢樂府《傷歌行》:寧靜致遠之寧,原句:“非寧靜無以致遠”,當初為了取女主的名字,就看了一些什麽詩詞,大概是這個意思罷。
另外姐妹們,我這周又沒榜單,真的是誤闖天家了,真的沒招了,因為晉江這邊字數多,收藏少,就更加不容易有榜單,後面入v好像也有影響,所以我這周可能會更少一些,2-3章吧,姐妹們,雖然我更少了,但是還是希望你們能來看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