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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綠雨 明明下了那麽多次棋,她什麽都不…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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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綠雨明明下了那麽多次棋,她什麽都不……

陳三郎身體不好,很多時候都需要靜養,所以住在靠近園子的一處院落。

雖然幽靜,日子也有頗多趣意。

尤其是和鄭觀音定親之後。

她還沒有嫁進來的時候,時常借着逛園子的名頭去找陳三郎。兩人坐在一處讀書,他看着她放風筝,幫她數踢了多少毽子數,給她推秋千。

有時候陳三郎的身體好些,她又會借着出游的名頭,将人哄出去。

不需要特意給他下帖子,他每回都來。

又過了兩年,兩人成親了,她就将陳三郎的生活占了一大半。

鄭觀音透過門縫看去,舊時小園堆滿春意。左側廊檐的木香花,此時正開得蓬勃,從天瀉到地。

西廊下有口大缸,中立着幾支初初卷舒的青荷葉。

兩年前的春天,她和陳三郎親自小院子的東邊開了塊小花圃,種着茉莉花。可如今不是花開的時節,故而只有蔥蔥郁郁的綠。

原本的窗子會支起來,能夠看見兩人在一處讀書作畫。

如今窗子關着,鄭觀音再偏移身子,想要多看一點。

可再多的,她看不見。

園子裏的侍女見她在院門前站着,開口問道:“娘子若是想進去,不如找管事的取了鑰匙開門?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她還沒有準備好。

鄭觀音轉過來,對她淡淡笑了笑,随即從舊院離開,看着有些失魂落魄。

雖然快傍晚了,可她暫且不想回去,乾脆在蓮池旁的石頭上坐着。

水裏的魚兒游得那樣歡快,一如往常。

雖然自己暫時得以保全,可父親還沒有消息,也不知道他好些沒有,到了哪裏。

鄭觀音抱臂靜坐,直到天一點點暗下來,游魚先是一下子又都散了。水珠子打在水面,泛起一陣陣漣漪。她以為是天晚了,等到臉上也有些許水珠,這才驚覺是下雨了。

鄭觀音立刻從蓮池旁離開,跑進連天雨絲中。

經曲橋,過水榭,雨卻越來越大。

她走了一陣,見雨實在是太大,直接進了一旁的花房。那是從前和陳三郎一起辟的,種了很多他喜歡的牡丹花。

鄭觀音推門而入,在原地愣住。

花房外空空如也,那些鄭觀音從前為陳三郎各處尋來的牡丹,都不在了。

只有院牆旁從前造的荼蘼花牆,此刻初初開着,風雨将爛漫荼蘼打得微微晃動,滿地落花。

“轟隆--”

一聲驚雷響,鄭觀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,她立刻提裙到房檐下。等到推門進去,看清裏頭的景象,不由得放慢了腳步。

花房裏也是空的。

那些本該在這個時節盛放的牡丹花,全都不知道去了何處。唯有空空的花架子,一旁還有副舊茶爐,裏頭沒有熱茶,爐膛裏剩下的炭灰,不也知道多久之前的了。

窗邊的書案還在,卻已經不是之前兩人在花房內寫《培植要義》的日子。

書案、架子、矮櫃都乾乾淨淨。

沒有灰,沒有塵,什麽都沒有。

鄭觀音走到花房深處,推開後頭的門。風雨撲面而來,後院的兩棵梨花已經落了滿地,一部分又堆在陳三郎為她打的秋千上。浸了雨的梨花濕漉漉的,堆了一層又一層,重得很,秋千就在風雨中承着梨花蕩。

天地的一切無非是白的,綠的。

她一時間不知該是傷心還是難過,眼睛澀澀的,心裏空空的。

風雨将梨花吹進來,像是要往心裏吹。

鄭觀音立刻關上了後門,将風雨都攔在外頭,自己挨着空空的花架,抱膝坐了下來。

也不知道這雨越下越大,要下到什麽時候。

剛才風雨橫吹斜打的,加上又迎風跑得快,身上的衣裙早就就濡濕了,黏在身上。本來才仲春,天氣又沒有很暖和。如今天晚,又下雨,她覺得自己身上涼浸浸。

鄭觀音哈了口氣,搓搓自己的手臂,蜷伏在花架上。

“吱呀--”

花房的門開了。

她回頭一看,是陳植提着傘站在門口,微微喘着氣。

他将在往下滴水的傘擱在門邊,走進來,目光落在已經被淋濕的鄭觀音身上。

鄭觀音有些不好意思,又縮了縮,下一瞬陳植就将搭在手臂上的披襖掩在她身上,側過身去:“如今雨小了不少,穿上就回去吧。”

陳植帶來的還是她秋冬時穿的厚絨披襖,如今穿着正正暖和。

“走吧”

鄭觀音站起來,與他前後腳出去。

如今雨還在下,天卻已經暗了很多。陳植将另一把傘給她:“快些回去吧,外頭冷,雙華她們正四處找你呢。”

“嗯”

陳植走在前面,提着一盞琉璃燈引路。

“你這燈怪好看的,哪得的?”

陳植回頭,詫異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送的。”

“哦......這樣啊。”
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
陳植将燈握緊了些,那是小時候,鄭觀音來找陳三郎。陳植不讓她見,鄭觀音就哄騙他下棋。

那時的他還不大會,直接就輸了。

因為不甘心,所以每她回來都下,每回都輸。

陳植的棋也是這樣由她一局局教出來的,可他總是在輸,沒贏過。但後來鄭觀音輸了一回,陳植從她手裏贏了這盞琉璃燈。

那時自己還很高興,拿了燈跟陳三郎說,他卻揉着他的腦袋,笑道:“那是她哄着你,讓着你呢。”

陳植不信。

可那一次後,就再也沒贏過鄭觀音了。等到棋藝精進些,知道不過是鄭觀音故意輸了兩子,哄他高興罷了。

明明下了那麽多次棋,她什麽都不記得。

兩人過了薔薇道,徑直下山廊。雨下得很急很猛,就算走在山廊上,雨水也直打進來。

陳植小心擋在鄭觀音身側,和她避着雨快步上走。縱使如此小心急速,兩人還是近乎都濕了。

“什麽鬼天氣,怎麽又下起來了,讨厭死了!”

鄭觀音就這樣咕咕叨叨了一陣。

陳植聽着她碎碎念,嘆了口氣,去拽她的胳膊:“回去再念叨吧。”

鄭觀音閉上嘴和他一起走,她步子很快,出山廊時見着有幾盞燈向自己飄過來。

“雙華!”

見到雙華,又快了步子。幾場春雨浸過的石階生滿青苔,濕滑得很。濕了的披帛都垂在地上,一腳踩上去,鄭觀音整個人就直接撲出去。

陳植立刻回頭去拽她。

鄭觀音自己倒是靈活,沒摔着,但是身邊的陳植被她一拽,直接摔進了雨裏。

雨水混着被打落的春紅濺起來,落在陳植發上,臉上。

這回是徹徹底底的濕透了。

“哎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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