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綠雨 明明下了那麽多次棋,她什麽都不……(2/2)
鄭觀音趕緊去拉他,可是陳植看着清瘦,實則挺重的。兩人的手都很濕滑,她人沒拉起來,反倒因此摔跪在石階前。
陳植顧不上泥濘,自己爬了起來,一邊撿傘,一邊去攙鄭觀音。
可是她龇牙咧嘴的:“疼疼疼疼。”
“是摔傷了嗎?”他連忙問。
幾人立刻上前将她扶起來。
鄭觀音被雙華扶着,一點點站起來:“閃着腰了。”
腰閃到的疼是直沖腦袋的,從腰椎開始,向四肢蔓延,疼的動不得,只能慢慢抻。
因為鄭觀音腰傷到了,所以不大能走。衆人還在商量怎麽給她扶回去,陳植将她往背上一背,托得穩當當。
“提燈,打傘。”
簡短一句話出來,雙華撿起地上的琉璃燈,給他們撐傘。
陳家的園子也挺大的,等他們回去之後天黑了個徹底。
淋了雨,又各自傷到,故而晚飯也沒吃成就各自去洗浴。陳植洗完換了身衣裳出來,坐在圍榻上,看着屏風。
今早特意搬來的屏風将內室和圍榻隔開,屏風後是雙華在給鄭觀音揉腰。
雙華嘆着氣:“這才不見一會兒,就成了落湯雞,還帶着郎君一起,小姐真本事。”
鄭觀音當即就小聲反駁。
“明明是天公不作美,怪我乾什麽。”
要是陳三郎在,她估計會說得更有底氣,理直氣壯地罵這賊老天。
她想了一陣,又道:“七郎才不會怪我呢。”
雙華無奈,她家小姐很好,就是有時候太嬌蠻任性了。她将藥油搓熱,揉下去。
鄭觀音頓時慘叫一聲:“輕點輕點,太疼了。”
陳植靜靜聽着。
等過了一陣,她的碎碎念也停了下來。
說到底鄭觀音年輕,腰閃了一下,被雙華揉了一陣就好了大半。不多時她就從屏風後出來,準備吃晚飯。
陳植仍坐在圍榻上,坐得很乖巧,就是低着頭不知道想些什麽。
“發什麽呆?”
鄭觀音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戳在他額頭上,笑了笑。
陳植擡起頭,看着她冷不丁說了一句:“阿姊,我餓了。”
她短暫愣了一下,笑道:“那就讓他們準備飯菜吧。”
等待間,鄭觀音看見衣架上搭着陳植換下來的春袍。上頭拉了一個大口子,芽綠色的衣袍袖口,衣擺處洇了一片暗紅。
看着,倒像是血跡。
鄭觀音猛地一回頭,陳植被微微吓到。
“怎麽了?”
她走近了些,掃了一圈卻沒見到傷口:“你受傷了?”
陳植抿着唇:“擦破了點皮,過兩日就好了。”
那衣服上的血跡可不是幾滴,鄭觀音直接上前撩開他的衣袖,果然見手臂上纏着繃帶,此刻又洇出了血。
即使不用拆都知道,一定是個深長的口子。
“沒事的”
陳植抽回手,拉下袖子安慰她。
鄭觀音也沒說話,越過他從矮櫃裏取出藥來,将人按在圍榻上解開繃帶。
手臂上有一條看着有些駭人的傷口。
鄭觀音嘆了口氣,讓雙華幫忙打了盆清水,給他擦拭血。
陳植道:“我自己來也可以的。”
鄭觀音按着他,沒松手:“也是我害得你受傷,就別說什麽了,拉拉扯扯的待會兒又要流血。”
陳植由着她擦洗,上藥,纏上新的繃帶。
鄭觀音将東西收起來,又從衣架上把那件芽綠春袍拿下來,丢到衣簍裏頭。
陳植輕輕開口:“補補還能穿的。
“沾了血就不要了。”
“但我挺喜歡的。”
鄭觀音道:“沒事,再給你做兩身新的就好。”
陳植卻幽幽盯着她:“阿姊給我做嗎?”
她只是随口一說,畢竟總會有人給他做的,不過陳植卻如此認真,便也只能道。
“等閑了再說吧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,又繼續垂頭。
兩人在桌前坐下,一道道菜上來。
鲫魚湯、蝦炙、春菜、蒸餅......
鄭觀音慢慢夾着菜,此時才發現這些樣式都是她的心意,以及陳三郎的愛好。
她看着陳植碗裏的魚,問道:“七郎,你什麽時候愛吃魚了?”
陳植輕輕撥開魚肉。
“長大了,口味變了。”
“哦,這樣啊。”
這個理由她還是信的,畢竟自己小時候吃筍如吞毒藥,長大了也愛吃。
外頭的雨小了很多,卻還在下。
鄭觀音沒什麽太高的食欲,只吃了一些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夾。
剛才雙華說外頭遞了信進來,回信很多,其中一條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。
她父親鄭聽瀾,這幾日就要被押送進京了。
另一條則是派人出去找正使的回信:“正使薛政,曾于西桐出現,後不知所蹤。”
西桐......
就算找到了,也來不急。
鄭觀音走了神,夾了一筷子菜,卻遲遲沒有進嘴,只是放在了碗裏。她就那樣看着陳植吃飯,過了一陣,他也放下了筷子。
“你不吃了嗎?”
陳植道:“吃飽了。”
鄭觀音眨眨眼,覺得他這般年紀吃得少而精細,有些少見了。不過說不準他就這樣,便沒多說什麽,讓人撤了飯菜。
心中有事,鄭觀音在鏡臺前梳頭發,很是正心煩意燥。
“爹讓我跟你說句話。”
“什麽話?”
陳植坐在燈下修剪花枝,輕輕開口。
“稍安勿躁,靜候佳音。”
作者有話說:
弟:又是傷心的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