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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你我 願天上人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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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你我願天上人間

陳植是陳三郎一手教出來的,即使兩人大相徑庭,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
她的目光從荷花池上的娉婷粉荷往下墜,看見了水面那一彎随波而皺的月。擡起頭,真正的月亮還在天上。

該死的陳植。

可惡,實在是太可惡了。

鄭觀音捧着一支并蒂蓮在原地沒有動作,垂着眼不知道想些什麽,只有手掐着梗,幾乎都要快把一支好好的花給掐斷了。

“你做什麽呢?”

永嘉看着她已經神游天外的樣子,不由得出聲,趕緊奪過她手裏的并蒂蓮,确認沒有斷後按着鄭觀音的手将花獻在香案上。

“要拜月的是你,在這兒折荷花的也是你,到時候織女生氣,我才不管你呢。”

鄭觀音回過神,壓下漸生的怒氣,對她笑道:“才不呢,你看你這巧果做得多精致。看在巧果的份上她不會的。”

“......”永嘉頗為無言,但是又覺得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怼她不好,最後又閉上。

兩人拜了月,還很早,過曲橋時聽見“砰砰”幾聲,絢麗的煙花在天與水開着。

永嘉略略駐足,輕笑道:“今天是乞巧,外頭應該很熱鬧吧。”

鄭觀音偏頭,看見她擡起頭認真觀偶入園中天地的煙火,一雙清眸也随之時亮時暗。她在鹿泉人生地不熟,一來又遭受了那些事情。經雪園很好,她也沒怎麽出去過。

“現在還早,玉池就在玉成坊,那熱鬧也漂亮,咱們出去?”

“就咱們?”

鄭觀音想了想,不想還好,一想又生氣。怕自己克制不住回去把陳植撕了,她道:“這有什麽,從前在京過元宵過花朝,我和盈娘出門又不是沒碰着過你。說這些話,以為鹿泉沒什麽認識你的人啊,少裝了。”

永嘉:“......”

果然讨厭鄭觀音是有理由的,她這幾日給忘了。

“行了,少說這些,趁着時間還早快些出門去。”

鄭觀音拽着還忸扭捏捏的永嘉去換了身衣裳,出經雪園。

節日裏人确實也很多,花燈懸于各處,連河畔的柳樹上都挂了細細長長的燈,随風而擺。

幾個人到了玉池畔看煙花綻,游船演,喧鬧之間永嘉扯了扯鄭觀音的衣袖:“那個,是不是你兄長?”

鄭觀音看過去,隔着人群,一帶垂柳長橋上确實有個人。蘭衫玉冠,正提着一盞燈從橋上下來。

她拽着永嘉就過去:“兄長!”

鄭靜垣在一片旋轉閃爍的花燈聽見聲,随後才看見人。

他看見笑語盈盈的鄭觀音,看見站在其後安靜的永嘉,因被拽着跑過來還有些氣喘,又悄悄掐了一把鄭觀音的胳膊,壓下聲道:“你跑那麽快,差點給被你甩池裏。”

鄭觀音沒說什麽,永嘉自己覺得不太好意思,向鄭靜垣輕輕颔首,別過臉。

“兄長怎麽一個人出來了?”

鄭靜垣笑意溫和:“本來是去太清觀送畫,回來正好路過玉池,見這裏熱鬧便停下來看了看。”

“這樣啊”鄭觀音點點頭,算作知道。

“既然遇上了,這裏人多,不如到茶舍坐坐吧。”

鄭靜垣帶着她們在玉池畔的一間茶舍坐下,雖然仍在玉池邊,卻安靜很多。他親手煮茶,倒茶。

“母親說你再過幾日就要回京了?”

鄭觀音道:“是啊,已經離京有幾個月了。雖然我是很想留在鹿泉,可是若不回京,就趕不上過年了。”

兩人閑談家事,一旁的永嘉從窗子往外看玉池夜景。

鄭觀音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,永嘉看了眼她,目光越過浮起的白霧落在對面坐着的人上。烹茶之技行雲流水,很是賞心悅目。

“那縣主,也要一同回京嗎?”

鄭靜垣淡淡開口,還是那樣溫和從容,話說起來潤澤如山溪。

鄭觀音眨眨眼,看向身邊的人。永嘉看着他将茶水注入盞中,推至面前,卻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要留在鹿泉啊?”鄭觀音驚訝,永嘉搖搖頭,“你若是走,我留在鹿泉做什麽?只是回京,倒也不着急。”

鄭靜垣将手交疊在膝前端坐,道:“鹿泉雖不比京中繁華,但山山水水也有幾分秀美。若是要走,你們就看看再走吧,至少不虛此行。”

他淡淡含笑的目光與鄭觀音一彙,她也覺得贊同,便向永嘉道。

“我兄長說得是,過幾日就要走了。我就生在鹿泉,可熟了,這兩日帶你四處看看。”

永嘉飲下茶:“好啊,聽說鹿泉一水三山靈秀,寶物天華,确實該看看再走。”

夜盡,一行人又往回走。

馬車搖搖晃晃,鄭觀音問永嘉:“你和我兄長認識。”

是肯定。

永嘉閉眼靠在車窗上,但她不想睜開,因為就算不睜開也知道鄭觀音此時湊得很近,正盯着她呢。

“只有兩次,一次在京,陳家的梅宴。一次在鹿泉,我扶靈來。其餘的,再沒有了。”

她說的梅宴是鄭觀音嫁進陳家的第一年,鄭靜垣來京賀喜,同時為了照看當時正在病中的堂姐鄭尋真。她那時特意寫了帖子邀鄭靜垣參宴的,同時而來的還有陳三郎所邀的楊先。

“只是見過嗎?”

“......”

聽着鄭觀音探求的語氣,永嘉睜開眼,然後實在是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白眼。

“只是見過。”

扶靈來鹿泉那次,永嘉才知道鄭靜垣是鄭觀音的堂兄。說的唯一一句話,還只是在蘇醒後被成王府的人接走前托人帶的一句道謝。

永嘉見她坐在一旁,直勾勾看着自己,無奈開口。

“鄭觀音,我的事情你少管。”

鄭觀音嘟囔道:“就問問,你怕什麽?我又沒有給人做媒的癖好。”

馬車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間到了經雪園。

鄭觀音道:“我今晚也住經雪園吧。”

永嘉看了她一眼:“......少裝模做樣了,你的魂早就飛走不知多久。”

說罷,她徑直下車入園。

剩下被怼的鄭觀音和外面駕馬并行的鄭靜垣,一起歸家。她本來想着緩一緩。

鄭靜垣看着身邊的人越走越快,像是跟人去打架一樣:“後日是長姐的幼女周歲宴......”

人已經走遠了。

鄭觀音一路殺回去。

“砰!”

她一腳踹開了門。

陳植坐在地榻上,正在下棋。見她回來,淡淡開口:“今日乞巧,阿姊不高興嗎?怎麽這樣大的火氣,若是将門踹壞了該怎麽辦?”

鄭觀音抱臂走近,垂眼睨他:“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。”

“我?難道,我做錯什麽了嗎?”他手上還捏着一顆棋子,擡起臉看着她,清秀的臉,漂亮的眼,就那樣略有茫然。看着像是鄭觀音在欺負人找茬一樣。

鄭觀音攥緊了手,火氣越來越烈,她狠狠捶在陳植身上。

“你裝,你裝,你再裝。你根本就是在戲耍我,你總不該告訴我是你的老師,是你讀的那些書教你撒謊的吧!”

陳植絲毫不動,任她打,由她罵。

反倒是鄭觀音累了,也往地榻上一坐,拍在棋盤上,震得黑白棋子散落。

“你們”

他冷不丁吐出兩個字,鄭觀音一怔。

“什麽?”

陳植拾棋子,在嘩啦啦落入棋簍中,笑意吟吟地吐字,“跟你們學的。你,還有他,你們都能這樣做,為什麽我不能呢?我只是跟你們學的,怎麽就不對了呢?”

鄭觀音抱臂,看着陳植那副淡淡的,無所謂的神情。

“你就是故意的!你從竹溪追來,在船上說的那些,全部都是裝的。”

陳植低笑一聲,對于她的怒氣全然接受,像是一汪澄碧的水。柔軟,漂亮,托着鄭觀音這只情緒的小船時急時緩。

“可是阿姊,七郎真的不明白。我親近,你不要。總是在拒絕,逃離。我不親近,你也不高興。你究竟要什麽呢?”

他端坐在那,坐在宮燈之下,時明時寐。

鄭觀音倒像是一下子松了,坐在他對面,還有些許掙紮:“你就不知道什麽叫做欲拒還迎嗎?就算我不說,你就猜不到嗎?你明明就猜得到!”

“哦,原來那叫‘欲拒還迎’,是我年輕不知事了。”

她聽見陳植恍然大悟般輕輕笑起來,覺得又羞又氣,不自覺往後退了退。

這個人,鬼精着呢。

又被他套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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