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碎玉 “七郎,是(2/2)
鄭觀音見他們被觸怒還想上來打雙華,她開口向攤主道:“借桌子一用!稍後賠償。”
她将桌子甩出去,打得其中兩人從河岸石欄翻下去,掉進水裏。
這樣的動靜引了在附近輪值巡街的捕快,很快就趕過來,将人都擒住。
鄭觀音抱臂站在一側,雙華攬着小金。
小金又哭起來,拽着雙華的袖子:“我阿爺,我阿爺還不知道被他們怎麽了!”
他哭聲不小,為首的捕快讓人去尋,很快就尋到了被打傷的金翁。
于是,縣衙的捕頭差人将金翁送到了縣衙附近的醫館,鄭觀音她們自然也跟着去了一趟汀南的縣衙。
事情倒是很簡單,不過是些老生常談的手段。
鄭觀音和雙華屬于是被牽連進來的,弄清緣由便也就結束了。旁的沒什麽,只是當小金将玉簪和勾帶取出來,鄭觀音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這是哪來的?”
小金沒說,汀南縣的縣令拍了拍驚堂木,駭得他撲通跪地。
“是我阿爺打漁救了個人上來,那麽子走前為報恩留下的。”
鄭觀音問他:“是不是外頭畫像上的那個人!”
小金邊哭邊輕點頭:“有點像。”
不過他才七八歲,也說不清什麽,縣令便讓人帶她們去醫館找金翁。
捕快問詢,金翁抱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金想要磕頭,還沒下去就被攔住了:“老翁,你只要告訴我,是否像這小孩說得那樣,東西是您救上來的人留下的?”
金翁點頭如搗蒜,鄭觀音在一旁坐着,死死攥着手。
捕快取了畫像來給他辨認:“是這畫像上的人嗎?”
“很像,很像。”
鄭觀音忍不住了,上前道:“那人呢?人呢?”
老金小金都被這個沖上來,滿是淚的素服女子吓了一跳,不過也猜測應該是家眷,便回道。
“那麽子昏迷了五天,喉嚨被打傷說不了話,所以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,是哪裏人。本來他寫了血書,準備讓我們去尋,可是還沒到第二天他就走了,留下了這個.......”
昏迷了五日,喉嚨被打傷,說不了話。
每一個字眼都狠狠戳進鄭觀音的心頭,她哽着聲問:“那血書呢?”
金翁搖搖頭:“也不知道是為什麽,他帶走了。”
鄭觀音捂着心口喘氣,雙華扶住她,喜極而泣:“還活着,還活着。”
可是懷裏的人說不出話,她根本就無法想象陳植遭受了什麽。但無論如何,活着,活着總是萬幸的。她先是失去了陳三郎,失去了孩子,又整日處在失去陳植的惶恐中。
無論他成了什麽樣,鄭觀音都不在乎。
她哭了一陣,又飛速穩定下自己的情緒,先是向老金小金行禮:“多謝你們對他搭救,此恩感激不盡。”
金翁看着眼前含淚道謝的女子,雖着素服簡髻,面容也略消瘦憔悴,但言談舉止也能看得出是大戶人家。他磕磕巴巴道;“娘子,娘子言重了......只是公子離開,我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。”
鄭觀音抹去淚,柔聲道:“即使如此,也該謝你救他一命。”
金翁從小金懷裏去過玉簪玉勾帶,遞給她:“那日我救公子,今日娘子救我孫,一恩還一恩,此物也該歸還。”
她接了玉簪和勾帶,摩挲着那兩樣自己送給的陳植的東西,覺得好像攥着了一縷陳植的氣息。
“雙華,你讓人安置他們吧。”
具體要怎麽做,雙華自然有數。
鄭觀音還在等古柏從縣衙回來。
很快他就見到了快馬而來的古柏,沖到自己的面前道:“方才有一位道長說兩日前有位很像公子的年輕人暈倒在觀前,因為他要尋求生計,所以今日道長便手城南的茶樓老板相邀,請人去彈琴。我已經那畫像問過,也問了許多細節,真的很像公子。”
他甚至都沒說完,鄭觀音已經從醫館沖出去,駕上古柏的馬,前往縣南的三川茶館。
古柏和雙華也立刻跟了上去,但鄭觀音實在是太快,兩人始終慢了一步。
鄭觀音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,她只想快些找到陳植。
三川茶館以風雅出名,所以很好找。
只是鄭觀音下馬,入茶館,卻正好碰見茶館裏有人鬧事,到處都是混亂的人。桌子椅子四處翻倒,茶盞碎裂一地。
她顧不上這些,在混亂中尋找着陳植。
可是太亂了,掰開一個人,別人只當她是鬧事的,下意識推開。
鄭觀音被推出去,趕來的雙華撐住了她,避免被飛來的茶盞打在身上。
她在一樓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陳植,于是越過混亂厮打的人群奔上二樓。
二樓也只是好那麽一點點罷了,鄭觀音一間一間找,一個一個看,可每一個都不是她要找的人。
她神情甚至都有些恍惚,目光飛速來回掃,然後猛地停下回頭。
隔着紗幔竹簾屏風,鄭觀音看見角落裏藏着個人,因為生得高所以半張臉從花瓶後露出來。僅僅只有小半張臉,她還是瞬間就認出來了。
鄭觀音甚至哭不出聲,徑直越過混亂的人群,奔向在角落裏的人。
走近了才看見,那年輕人負琴躲在角落裏,避開混亂喧鬧護着琴,也護着自己。
鄭觀音靠近的一瞬間,陳植就感受到了有人沖過來。他高度敏感,下意識避開,神情盡是嚴肅疏離。他一面躲避着靠近的人,一面伸手向四周摸索。
明明一雙眼還是那樣澄明,此刻卻空洞,沒有絲毫光彩。
她伸出的手停在空中,積蓄在眼中的淚剎那間落下來。
她已知道陳植受了傷,無法言語,可他竟然還盲了。
陳植護着琴,小心翼翼靠在安全的角落,讓自己避開不遠處混亂的人群。
他看不見,下意識用手去探索四周環境,卻碰到了另一只手。
陳植下意識往後縮,卻被一把抓住。
那樣熟悉的交握之感,随着熟悉的氣息一起,他有些愣神。雖然看不見,可有眼淚滴在手背上。
“七郎,是我啊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